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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班主觉得这事儿大快人心，他白天在谢璟那受了多少屈辱，如今就加倍发在李元上，揪着他发问：“谢璟最在乎老太太，你给他的那三枚铜板和老太太的命，你说哪个更重？若我说你抢了那救命的两块银元，他能信几分？总归信上五六分，哈，到时候那可真是狗咬狗，一嘴。”

李元奋力在布团中挤零星几个字，咙嘶哑：“你……不怕……业，地狱……”

他后槽牙都快磨碎了，却一时半会抓不到李元，那小缩缩脑的，平日看着驯服，但却最会藏，兔似的跑得贼快，一连几次在青河县里模糊瞧见一个影像是李元，却连片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他溜了。

但程班主能抓到李元，也是因为谢璟。

程班主心里窝火，一气憋了半年没能发作来。

她在，谢璟就不可能投奔戏班。

程班主准备了二十块银元。

“地狱，老现在就了你的！”

程班主找了地痞氓一路盯，截那份救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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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急了蹬人，这李元，怕是会红着睛啃人的骨，喝血吃。

睛最尖不过，一就瞧来谢璟是块上好料。捧一个角儿来，那可是多少戏班梦寐以求的事儿，有这么一颗摇钱树在，他的戏班就能在北地立足，甚至可以开到北平去。只是寇姥姥把这孩当珠疼，比自己命还看得重，平日里一办法也没有，好不容易等到老太太病倒，程班主才算等来了时机。

老太太活着，谢璟守着她哪里也不去，再后来也不知从哪里求到了白家的差事，程班主不是没想法，他曾去围着白家大院墙转了好几日，他舍不得谢璟这块，想抢但不敢动手。

老太太不能留。

等不到谢璟府，戏班里接连折了几个孩，连小李这个他往日看不得上的狗东西也跑了。

但程班主怎么也没想到，寇姥姥竟然熬过了冬天。

而让谢璟这块璞玉能心甘愿投，不撞得个玉碎瓦全，也唯有“报恩”这一条路。

程班主带了李元多年，知这人胆小，但真到了生死关还有几分狠劲儿。

他一直等着，北地冬日雪大，他算准了老太太熬不过这一关，打算去给谢璟送奔丧钱。谢璟是孝顺的，等到那时他替谢璟葬了唯一亲人，这份大恩，谢璟断然不会不报，留在戏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元这兔拿寇姥姥祖孙俩的家，当成了自己窝，守在窝边不肯离去。

那日不谢璟当了什么，拿了多少银元，他都带不回家去。

盯上一段时日，总能寻得机会把他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