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5/6)

烛火乍然一颤，只见她自案上端立起半，狰狞面上涌现一怒意，手指对面一片虚妄庸昏，“你胡说，他才不会抛我不呢！”转间，另半张艳丽的脸女儿羞态，声音亦缓成缠绵，“你不知，他从前同我说他心里只有我一个，那些妖似的丫片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儿。他还要迎我姨娘呢，只等大少爷咽气儿他就将轿抬来，可大少爷怎么还不咽气儿啊……，怎么还不咽气儿……？”

她独对空气自言自语一番，眉心骤锁骤散，哪里还有一副常人样？

“笃笃笃。”蓦然听得有扣门之响，她只当是哪个鬼来捉她，又当是哪个丫鬟来笑话她，吓得不敢开门，抖着藏到帷幄半垂的床架后，掩微弱烛光照不明的黑暗中。

门外宋知书只敲了两次门便耐心尽失，挂着脸握扇将两扇门吱呀推开又转合拢，只见里一盏冷烛，四方环顾，不见主人。他也懒得人在没在，抬便要走，猝然听见黑暗中有一幽幽缱绻的女声，似一条朝梁上抛撒的白绫，“你来啦……？”

回转过去，容自暗淡漆黑款款走来，是唱褚调的戏登台谢幕般郑重婀娜，里绞这世上最稠不化的、最积厚不散的怨，牵动四方邪灵，浮在脸上一抹诡异媚旖的笑意。

迎着颤颤烛火，宋知书瞧见她烂一片的半张脸，立时拧起两眉，胃里腾起一恶心，想呕呕不，只将偏开一寸，“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儿要和我说？”

“你来啦……，”容抿一丝笑，还是重复这句，如投石落井，苦等的这阵光景有了回应，她捉一片红艳艳的罗裙幽魂一般过去，中兜一阙瀑布将倾，“我等你好久、好久……，等得肝断，只当你再不来瞧我了呢。”

“你有什么话儿就快说，”见她凑过来，他午饮的几盏玉醑又在胃中奔腾，忍了又忍，“唰”一打开纸扇，用一副江山图横在中间，横开人与人、生与死的分寸距离，“我院儿里还有事儿，没功夫耗在这里。”

夜，又猝然似兜来的一，揿着容的挨在地上，一字一句，宛如一捭一棁。那阙瀑布终是奔直，染上伤，又一番撕心裂肺的疼，她垂死挣扎，抓着他的衣袖呜咽，“你难没有话儿同我说？你问问我疼不疼，又或是抱抱我，对，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你，”每看她那张腐翻飞的脸一，宋知书就止不住地倒胃。于是这薄郎狠狠扯回自己的袖，撤步转半，里的话似一把锋利弯刀，“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哪里还有半容颜俊俏？我还怎么抱得去？”蓦然，他笑两个虎牙，像两枚带毒绣针，“别说笑话儿了，，只怕街上的乞丐也比你看着净些，你还是好生养病吧，等好了咱们再说。”

言谈间，轻松便将容的躯得个稀烂，她骤觉一对往日被他抚的丰腴脯血模糊、七零八落，里一颗真心，轻贱得不止一文钱。只是心痛不抵贪生，她仍旧不愿意就此死去，再拽回他一只手捧在掌心，“我能好的，我能好的，你别抛我，明天我就好了，真的！你就在这里陪我吧，啊？明儿你一睁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