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5/5)

喝避的汤药，我才不要给他生孩呢，他是个人渣，就算我一辈无儿无女，我也不要同他有孩！”

越说，恨意越发蹈海而来，她脸上的泪似雨霪不断，淅沥沥足足能积一汪山泉，“知濯，你什么时候能好啊？等你好了，就带我离了他成不成？这日一天我也熬过不去了！你若好了，随你带我到哪儿去，哪怕天涯海角呢，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不怕，只要咱们两个还在一起，只要你能好起来！”

宋知濯泡在她的泪里，任凭各方风雨打都没个反应，他只在想，明珠怎么还不回来，别是遇见了什么险状……

冷夜渐，在满室桂香的屋里，楚丹扑在他怀里哭一阵，颠三倒四说了好大一箩筐话，总算将心积山填海的恚怨倒一倒。缓一气后，她又盈盈笑了，与他闲话家常起来，“知濯，大好不好？她是不是不像我？我老是这柔柔弱弱的样，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儿我呢？我瞧大倒是很能，席上自个儿一筷没动，只顾着替你喂饭，想必你心里也念于她，等你好了，咱们可得包好大一包银谢她呀。”

她说“咱们”，仿佛他俩人才是绑在一起的人，哪宋知濯轻聚眉心。

一面说，一面自襟牵一条帕蘸一蘸泪，额上凤冠又乍现风华。转瞬间，她仍是她——贵娴雅的千金闺秀，隔着市井千百里远，永远盘在温香玉、锦绣叠帐的山河以……

已过戌时，夜沉沉地压近。

与鸾凤闲谈的功夫，二人已行至丫鬟们住的偏院儿，明珠拉她去，三两将青莲的门敲开，“青莲，这是太夫人新派给少爷的丫鬟，叫鸾凤，你认得吧？还请你给她安排个屋。”说罢，她又扭对鸾凤，“鸾凤，这是青莲，咱们院儿里的主事丫鬟，容死后，这院儿没个领的人，又数青莲是最老的老人儿，我便自作主张请她着这院，方才我倒是忘了回太夫人了，明儿我再跟她说去。”

门半开，只见隐约的黄烛之光，青莲背光将阶之人一瞧，霎时生了然的笑，“认得，怎么不认得，鸾凤，怎么是派你过来了？正好小月的屋空来了，你住到她那里去，一应面盆被褥都是全的。”

阶上二人对视之间，便有暗互通，一切尽在不言。

安顿一阵，明珠辞去，不过几十步便回了自己院。满院桂香扑面、木槿盛年，迎她晚归。而她的脚步也比平日更快一些，急切翻浪的裙边儿如游归心，蕴藉着她语先羞的盼望。那烟云袅绕的盼望里，全是宋知濯同样盼望的。

亭戚戚，蓦然从里转个人来，拦了她的去路，“大嫂。”

“哎呀娘啊！”明珠被这无边暗夜里冒的人影吓了个半死，连连退了两步，蓝宝石小凤冠也晃作惊魂不定。

细细瞧来，月中站定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发髻束，两条霜白缎亮过满目清辉，上一湛蓝直袍似夜湖幽幽明明，他挠着发，羞赧一笑，“吓到大嫂了？我不是有心的，望大嫂宽恕我。”

好一会儿，明珠拂着贫瘠的手才停，望前探回两步，“三少爷？是三少爷不是？你怎么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觉，跑到我们院儿里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我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