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3/5)

一枝杏初开，“我从前就留心瞧过她的鞋面儿鞋底，我虽没见过世面，也瞧那尽是些好料。众然府里小厮们也有两双好鞋，可哪有双双都是好的料？今儿我跪在地上，抬一瞧，就瞧见她的鞋就穿在国公爷脚上呢。”

言罢，青莲早已瞠目结，一只合攒珍珠的步摇在腮边簌簌摇起来，“难怪，难怪她今儿话里话外都奔着太夫人去，存的是这么个心思……，我的老天爷呀，这都是什么七八糟的，小月这心气儿也太了了些，怎么连这事儿都敢妄想？”

壶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明珠一揭了盖儿，用一支竹筷搅和着，一语轻笑，“我瞧她倒不是痴心妄想，你可听说国公爷在外拈惹草的了？我倒是听说，他不是那等沉迷女之人，怎么又时时将小月鞋穿在脚上？难他没有专门这些活计上的人？想必其中有什么渊源，只是咱们还不知罢了。”

待那药煎足半个时辰，滗一碗汤来时，已是萧萧夜风中、凉凉星河里，回首，仍有这间屋灯明火。二人合力，一人将宋知濯扶起，一人拈了勺喂他。

至此，这一闹了一夜，才陷一个心痴意的甜梦里。而另一，是秉烛永夜。

烛火之，这一个心痴意的女人如羽落榻，迭迭执一把剪，剪掉淤得的黑烛芯。遥远的书案上，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搁着空而旷的帘、、满室墨香。

而小月相信，不论多远，她都能走到他边。

于是她举着烛台，晃着霜白月华裙，切实地走到书案前，朝满堆看不懂的公文里凝望过去，尔后又抬望住他低垂的睫，“叔叔，夜这样了，又折腾一天，你不乏啊？”

一缕沉寒潭的目光朝她睇来，片刻后，目光的主人疲惫一笑，“在朝上，你不能说乏，你若乏了，后还有无数个神奕奕的人将你踩踏在脚，所以你一刻也不能歇，只能迈开向前跑。”

“我不懂这些，”小月将烛台搁，扭腰转一个烂漫的圈儿，最后伏在案前，指尖在一堆纸上，沙沙作响，“我今儿指了太夫人，你不生气？

她明面上虽是忐忑发问，模样分明恃而骄。宋追惗搁笔，往她上慈地拍两，像拍一只柔的波斯猫，“你帮了我大忙，我为何要生气？立储之争，延王已是弩之末，将太夫人囚起来，省得她同她那表哥以及张家走得太近，往后被人拿住什么把柄。”

小月明艳皓齿一笑，间分明绞一丝狠绝，“那怎么不直接杀了她，这样儿不是更净利索？没得叫以后景王登基，要升你的官儿，一想着这事儿，又如鲠在。”

“事儿，还是给自个儿留一线退路的好。”宋追惗淡然一笑，接着提笔，“实事瞬息万变，万一将来登基的是延王，有这发妻在，我也能在新帝面前立足脚儿。况且我与她到底是多年的夫妻，没到那地步，不至于要痛杀手，只关她几个月，等局势稳定再说吧。”

“夫妻”二字蓦然将小月从灯影摇醉的幻梦中扯，在他低的一瞬，她缓而一笑，“什么夫妻不夫妻的，叔叔都娶过两回妻了，连房烛夜都过了两遭，哪有这么贵的？可别蒙我。”

她想起她娘来，曾经以与他夫妻为毕生夙愿的一个女人，最后也将生命折在这个夙愿里。而她作为女儿，当之无愧地如继承财产一样继承了这个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