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 第142节(3/3)

月自天窗照, 孤零清。殿正中, 玉无涯盘而坐, 笑看着姜采款款行来。

玉无涯满意：“阿采如今的修为比上一次更上一层。这一次不用隐，也敢剑元而不被发现了。”

她暗指姜采上一次要靠张也宁的掩护才能来。

姜采没有跟着师父的话笑。她撩袍坐在师父对面，将自己收集的瓶瓶罐罐一个个摆来。压抑的沉默在这对师徒间彷徨，好一会儿, 玉无涯才听到姜采压着气息的声音：

“这是我为师父准备的灵丹。我知师父说闭关，也不过是安大家的心。师父如今，恐怕连闭关都没用了。”

玉无涯微微笑。

她一展袍收了弟的孝心，姜采面前的瓶瓶罐罐消失后，姜采仍然低着。

玉无涯便温声：“阿采，怎么，连你也看不透生死吗？我已经活得太久了，远超过我本应活的寿数。如今已经不错了。”

姜采抬眸，认真问：“师父为何不修仙呢？”

玉无涯莞尔。

她：“修仙是只要想，就能修成的吗？你看自古至今多少修士，又有几人能走到那一步。走到那一步的必是天纵奇才，你师父还没有那般天赋。”

姜采面无表：“然而我只觉得，师父是看不破，才走不到那一步。我不认为只有先天才能修成大，先天只是比旁人容易而已，不见得旁人一机会都没有。

“我见过师父剑。师父剑时——剑如飞鸿，宛如天外飞仙。那是我见过最为明亮耀目的光。能有这么明亮剑光的人，在剑术上已经走到巅峰，怎会修为不？”

玉无涯揶揄：“原来如此。原来阿采是看我剑时厉害，才非要跟着我修行的。”

姜采直接：“师父在绕过我的话题。师父是否是因渡不过劫，才走不那一步的？”

她垂眸：“是……那位的缘故么？”

——不可直呼真仙之名，会被应。她只能如此代指。

玉无涯莞尔。

这个问题，她已经否认过许多次，但是姜采总是不信。玉无涯只好再一次否认：“不是。阿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我要的，其实我已经走到尽了。他和我之间，早已断。我早在走自己的时候，就与他彻底结束了。

“一万年过去了，也许当初有过耿耿于怀，但如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阿采，一万年足够漫，漫到你能够忘掉所有。”

姜采低垂着，缓缓：“所以师父，也忘了上古扶疏古国的旧事了？”

玉无涯气息一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