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节(2/2)

天渐渐暗了来，冷风呼啸，带来森森寒意。

郑西洲简单理了理，动作毫不客气，低声和老人家商量，“三张糖票，这还有一豆腐票，四张票换你的一袋山货，行不行？”

糖票不稀罕，但是乡人一年到能领两张票券就不错了，城里人月月都能领，老儿正缺糖票，最好是红糖票，他的小乖孙就喝红糖。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黑猫了，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太舒服。

“好嘞！”

“嘿，他也不是东西, 指着王大丫回娘家拿吃拿喝的, 正好补贴他呢。”

大概是这猫太过可怜，浑脏污，瘦骨嶙峋的，还瘸了一只。

小巷安静幽，正说着，前面传来低低的猫叫声，一只瘸着的黑猫从墙上飞快跃过。

郑西洲不打算隐瞒：“前两天他到南边跑运输，托他买挂面。”

“一斤两块三，”旁边的妇女张喊价，顿了顿又补充，“俺急着换钱，不然也不会卖，你们不知，乡都缺粮呢。”

“张耀祖怎么说？”

……黄三瞅了一，纳闷：“洲哥，你没票啊？”

还没走多远，鬼使神差的，他指使黄三：“你去，把那只猫带回去，洗净了养着。”

瞅着郑西洲越来越过分，见了粮就买，大把的钱票哗啦啦地，黄三止不住痛，钱也就罢了，那票券是他辛辛苦苦打牌赢回来的……

他大着胆谏言：“洲哥，兴许这几天黑市粮价涨了，说不定个月就便宜了呢，咱们到时候再买也不迟啊。”

“！”

“洲哥，你要买什么？最近咋不见你倒买倒卖呢？”

黄三闭嘴了。

“先给钥匙也行啊！买房的钱我先欠着，以后赚钱了一定给你。”

郑西洲角，懒得搭理他, 在黑市四闲逛，偶然瞥见一袋灰扑扑晒的蘑菇，慢悠悠地来到摊贩前小声问价，

“你有吗？”他反问。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黑市，满载而归。

估计没人养，是野猫。

“……”

他脑不笨，咂摸了半晌，想到郑西洲四面八方消息灵通的路，心底渐渐开始打鼓，试探：“这是囤粮啊？”

“老人家，这山货怎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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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郑西洲撩起，凉凉地瞥了他一。

谁知郑西洲睛眨也不眨，当即快地掏了钱，一小袋粱米扔后边，黄三忍着心痛，任劳任怨扛东西。

“……”黄三无语望天，“我真没办法了, 她死赖着要呆城里，我总不能抓着她扔到乡去吧？”

“对了洲哥, 王大丫那事算是、算是结束了吧？她都被矿上开除了。”

“借我周转周转。”郑西洲面不改。

虎虎算是办完了事，黄三搓搓手，开始惦记郑西洲答应的好, “洲哥，你那两间砖瓦房, 啥时候给我啊？”

“洲哥，咱没必要买这么多是不是？这价钱不划算啊！”简直让人当傻大宰了。

郑西洲收回视线，没再关注，转便走了。

“……不是，我养猫什么？”黄三一脸懵。

“有啊，前两天刚收了几张。”

“这是粱米？怎么卖？”

“你才看来？”郑西洲笑了笑，“你猜城里什么时候闹饥荒？”

“……”黄三默默了过去。

“行！”

粮店里一斤粱米只要一钱！

“……”怎么又是买粮？

黄三倒了一气，这价格岂止翻倍，都知黑市的粮贵，但也不能这么贵？

“当初我怎么跟你代的？”郑西洲问。

“不卖钱，你有糖票吗？俺想换糖票。”老儿目光灼灼。

黄三不以为然，拿兜里卷成七八糟的一团，“白糖票行不？我这儿只有两张红糖票。”

“拿来我看看？”郑西洲伸手，摆明了全都要。

郑西洲闻言，意识摸了摸袋，除了一沓钱，票券是一张都没有。

郑西洲停脚，皱着眉打量那只猫。

黄三冻得直跺脚，要他说，大冬天冷风袭人，明晚就是除夕夜, 不呆在家里包饺过年, 还来折腾啥？

郑西洲笑了一声, “不他, 你们收手, 由着他们一家折腾去。”

黄三一边扛着麻袋，一边凑过脑袋暗搓搓打听，“洲哥，我听说你又找老周捎东西呢？”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怂，“嫂、嫂能让你这么钱吗？”

“不对，城里还有供应粮呢，粮所那帮人可不是吃白饭的！乡闹饥荒就算了，咱们是城里人，吃的是商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