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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去非抬眸望向百里颉，他站在雪地中，披着一件白狐裘，一看去并不如何英俊，只是一张端正温和的面孔，眉间浅浅倦意。

整个佑康朝，知晓事实真相的，怕是只有三个人。

佑康三十五年，睿王借圣上弱、太年幼，上表自请监国，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秦辅之当怒斥睿王狼野心，骂一句在御阶上重重顿首，最后额绽裂血披面，唬得圣上匆忙宣布退朝。虽然最后睿王所请被驳回，秦辅之也得到圣旨温言抚，睿王与秦相的梁却算结了。

一只手先抓住她的手。

李去非的动作一顿，看向那只手。

睿王百里颉，先帝十七位皇中排行最末，生母肖妃世家，祖上为端王朝开国元勋。百里颉从小“好读书、善骑”，当今圣上对这个幼弟也极为喜。佑康三十二年，匈犯边，百里颉以弱冠之龄自请征，率大军逐匈于大漠之北，溃不成军。消息传回，圣上题诗祝贺，更于京郊亲迎睿王班师回朝，从此天皆知睿王。

李去非转，赵梓樾不知何时已坐起，面无表地看着百里颉，角也没有看向她。他的右手却决地、牢固地握着她的左手。

佑康三十三年，睿王力主推行新法，当年岁翻番，国库弃盈，圣上旨褒奖。

她挪到光秃秃的车板边缘，正要往跃，百里颉走前两步，举手来扶。

那是一只熟悉的手，她曾经携着这只手月榭对酌，桥闻笛。她甚至觉得，她的手还记得它的手指度，骨节形状、掌心的温……她缓缓伸手。

他微微笑着，即便笑着，眉间的倦意仍烟笼雾罩一般，温言：“三弟一路辛苦了，大哥相迎来迟，你不要怪大哥才好。”

熟悉的手指度、骨节形状、掌心温——却来自另一个人的另一只手。

音很好听，温柔诚挚，怎么听怎么真心真意。

李去非回首，仍是手撑着，懒洋洋地看着他，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大哥。”

佑康三十六年，匈再次来犯，睿王请战被圣上驳回，秦相推举门人为将，圣上准奏，睿王大怒之弃冠而去。从此天人皆知这两位是冤家。睿王惯于戎生涯，无论官面还是民望都比不上秦辅之，于是书生议政，乃至走街串巷的说书人中，秦相是比前朝诸葛武候更忠的忠臣，睿王却被糊糊地形容成另一个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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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迟，大哥你来得正好。”李去非摇了摇，又扫了一尸横遍地，无声地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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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康三十四年三月，御史以新法盘剥扰民参劾睿王，圣上再三叹息，亲书“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四月，废止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