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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青从听到那一声起，浑一颤，整个人如风中弱柳般抖个不停，直到那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促，她才慢慢地转过。

那双手指节修，形状优，指甲修剪得甚是整洁，似乎是无需辛苦劳作的一双手，指腹间却又有薄薄的茧。

许青青昨天夜里已经整理好了营生的担，她丈夫一肩挑起来，两夫妻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地了家门。

正是早市的时候，一条街上挤满了人，许青青挨个和熟识的小商贩们招呼，她人既生得好，又能说会，虽然她丈夫是个老实人，只懂得在一旁呵呵傻笑，他人也都不以为忤，地回应。

一上午这么忙忙碌碌地过去，最后一笼白糖糕卖完后，两夫妻便能回家了。许青青暗暗在心底算了算账，加上今天的收，他们很快就有钱盘一间小铺面，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的风日晒了。

手轻脚地溜床，又拢了拢被，将小家伙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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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记得这双手！

两夫妻一起忙碌，第一笼白糖糕很快气腾腾地笼，白呼呼的蒸气带着香扩散，立刻引来不少客人。

这双手曾在冰天雪地中将她救生天，当她跌倒在雪地里，那是她一生中最绝望却又最幸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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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许青青侧目看了一丈夫，见他额上被蒸气熏密密麻麻的汗珠，心疼地掏汗巾，帮他了。

那人着斗笠，只半张脸，颌的线条韶秀，却已渐有刚之态。许青青不敢多看，低，看到那人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人的声音很清亮，分明还是个少年，语气却刻板得像个中年人，说完“咚”一声，却是抛了一小块碎银到桌面上。

她怎能忘记这双手！

排在他后的人看那块碎银约莫一钱，怕是买十笼白糖糕都够了。众人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小声嘀咕一阵，便都散了。

许青青笑容未敛，忽然有人：“这一笼我全要了。”

到了平时摆摊的地，她丈夫放担，麻利地把家伙收拾来，许青青帮着他支起麻布招牌，上面有许老爹专门请一位秀才题的五个大字：许氏白糖糕。

两夫妻在灶吃完早饭，许老爹也醒了，叮嘱了两人几句，便到堂屋里逗孙去了。

许老爹的白糖糕本就是嘉靖城一绝，两夫妻得他亲传，也是名师徒。许青青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一笼白糖糕很快见底，还有不少人排着队，地等着一笼。

许青青浑颤抖更甚，几乎站立不稳。

她丈夫红着脸看了她一，两夫妻心意相通地微笑，一天的辛苦尽化在这一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