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 第119节(2/2)

……

沮浚绪起伏过大，捂着剧烈咳嗽，半晌才苦笑继续：“一边是叛徒所言，一边是端王最信任的幕僚，信与不信，都由你们。”

但担心误了卫如的正事，慕秋重新垂，没有当场表自己对沮浚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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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回他这么明晃晃指责，卫如不仅没有半分失态，反倒端起茶杯慢慢抿着茶，似乎是在……等着看好戏？

……

那是日日夜夜缠绕着他的梦魇，是他十年来都不敢直视的罪孽，在梦里说着梦话，他都不敢将这些话倾吐哪怕半句。

“原本并不知，但前几天拜见你们大燕端王时，我看到他了。他就站在端王侧，是端王最信任的幕僚——江安！”

“我站在那里，我的脚，是六万还温的尸！！！”沮浚控制不住绪，失声痛哭，几近疯。

他用袖去泪，满脸狼狈。

沮浚表一僵。

“就差一步！”

“只差一步就能挽回局面，只差一步那六万军队就不会闯那绝地，被北凉生生坑杀而死！”

吃了两颗生米，沮浚环顾桌案，没找到酒，愈发意兴阑珊。

这些养在温室里的朵，最擅的就是在上的刻薄指责，本不能同受。

沮浚没有讲故事的天赋，本应是跌宕起伏、几经转折的人生，从他的里说来，平淡到了极。

“再后面的故事就更加无趣了。”

屋外泼起了滔天大雨，重重砸在屋上，仿佛老天爷也在震怒。

慕秋不想给卫如惹事，但沮浚主动提及了她，慕秋也没有再避让。

沮浚失笑，笑着笑着哭了来。

沮浚却笑了，笑意不达底：“姑娘看不起我这人很正常，可设地，姑娘又能比我好上几分。”

卫如完全没受到他绪的染，认真审视打量着沮浚，似乎是在评判他的话是否可信。

那六万尸不是与她毫无关联的存在，里面有她的外祖父，有她的小叔。

慕秋着茶杯，微微拧了眉。

伞沿低垂着，天地昏暗着，就在沮浚即将昏死过去前，青衣人微微扬了扬伞沿，藏在伞沿的半张脸。

雨随风潜室，得人心微微发凉。

动气说了这番话，沮浚迅速扫了卫如一。

沮浚眯起，上打量慕秋。

卫如眉心蹙起：“你知那个青衣人是谁？”

直到有一青衣男人，撑着把油纸伞，缓缓来到山海关。

但很快，卫如那冷冷落在他上的目光，又让他不敢再造次。

卫如对这番捧无动于衷，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促：“继续。”

“很多年来，我都以为自己那时是现了幻觉。”沮浚自嘲而笑。

“你确实应该佩服卫少卿，你境之艰难不如他百分之一，可他从未如你这般自弃过。”慕秋娓娓说，“我也不劳沮大人心，在朋友遇到险境时，我绝不会独自苟全。”

尸山血海，死气横生，又恰逢冬寒霜，天地间生机断绝。

沮浚渐渐平静来。

“叛徒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却日夜不能寐，后来有一日，叛徒意外偷听到军帐里的对话，得知大燕所有的军事署都被北凉提前知晓……”

山海关暴雨三日未绝，仿佛是六万英灵不尽的血与泪。

如今隔了十年光，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一吐为快的机会。

佩服卫少卿。暗中有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但你不仅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还一步步走回了这皇权中心，非常人所能企及也。”

“六万人的命就在这个卑劣的叛徒一念之间。他舍弃了好几个兄弟的命换来了荣华富贵，却没有失掉最后的良心，跑死了赶去山海关——”

他还记得刚刚自己对这位姑娘态度不善，卫如那沸腾的杀意。

她险些要控住不住脸上的表，温的掌心忽而覆着她的手背，给予慕秋无声的安抚。

“就在我即将死过去前，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沉默片刻，沮浚取过旁边那碟生，自己抓了一把，剩大半碟都推到卫如和慕秋面前，边剥着生边冷淡：“也许确实如你所言吧。”

沮浚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他面无表：“来到北凉一年后，我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于是我卖了专门与我行联系的同僚，用他的命换了升官发财妻妾。人尝到了甜，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容老将军看中我的能力，却没想到我的能力反而成了大燕暗卫的命符。”

她抬看着沮浚，平静：“沮大人，我是看不起你，但在这之前，是你自己先看不起自己。”

慕秋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