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玄 第196节(3/3)

北安侯在位时，赵颢可以各撒，不北上还是南，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想打谁就打谁，想夺几城就夺几城，绝不会有功盖主之忧。

然而事不是一成不变，北安侯再是健也有衰老之日。等世瑒登位，君臣关系就会截然不同。氏族立场也将疾如旋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浮云世态，世间规则如此，非人力能轻易改变。

兄弟之固重，也能经得起考验，但事无绝对，万一产生裂痕，想弥合恐难如登天。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经过一番思熟虑，赵颢最终定决心，以伤重为由大军指挥权。世瑒需要，他可以从旁辅佐，率军冲锋也未为不可。灭国大功绝不能领，最好添加到世瑒的战功之上，助他夯实为君的基。

如此一来，既能顺利南，也能避免日后龃龉，将隐患掐灭在萌芽之中，可谓一举两得。

世瑒能被北安侯倚重，在朝中颇威望，嫡的份是其一，本聪慧绝，目达耳通才是他立足的基。

当年大幽氏病逝，小幽氏门，隔年就生公瑫，一度风无两。若非他足够聪明，也无法护住自己和兄弟，更借着几次示弱得到北安侯庇护，让小幽氏投鼠忌，逐渐被厌恶，公瑫也失去竞争能力。

兄弟之间素来坦诚，赵颢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世瑒听完，良久没有声。

他明白赵颢的顾虑，也清楚这么对自己万分有利。可他没有坦然接受，而是突然站起，走到赵颢跟前，用力住他的肩膀。

“颢弟，你太小看于我。”

赵颢面愕然。他确信自己没有半分小看兄之意，不解对方为何会得这样的结论。

“父亲能纵你，我亦能。”世瑒认真，“你我一同大，谊厚，兄弟阋墙虚乌有，我不信你还能信谁。我不怕你权重，不惧你战功彪炳，只要你还唤我一声兄，我必将庇护于你。”

“兄，这是两回事。”赵颢试图解释。

“不必再说！”世瑒突然话锋一转，势红了角，“想当年我抱着你喂饭，给你洗澡更衣，还给你换过布，你都忘了不成？”

赵颢顿了两秒，瞬间脸铁青。

“为兄不易啊！”世瑒拉声音，就差抓一块手绢委顿在地，哭诉亲兄弟冷血无，“当年你没牙，又不亲近母，是我一勺勺喂给你米汤羊，你都忘了！”

无视赵颢难看的脸，世瑒越说越来劲，从赵颢落地开始说起，絮絮叨叨一直念到五岁。话中各添油加醋，诉说自己兄代父职，各不容易，夸张化张就来，全无半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