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玄 第214节(2/2)

公瑫远在细地且沉疴在，有时还会陷昏迷，漠夫人代他理政务，每日忙得不可开。夫妻俩无法亲自前来，只能派遣家臣送来好药。

小幽氏维持同样的姿势，仿佛忘记时间逝。直到手脚发麻，再也稳不住，她才侧倒在地。

小幽氏再次俯，诚心诚意，心甘愿。

二十多年的谋划挣扎，不过是一场空。

碧玉年华嫁，嫁给自己的夫。

小幽氏惨笑一声。

后悔吗？

的确。

屋光线逐渐昏暗，侍人婢女未得召唤不敢。

北安侯看着她，表自始至终没有变化。仿佛面前不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妻，而是一个彻彻尾的陌生人。

豆蔻少女诸多心事，她也曾慕俊公，可惜终是黄粱一梦。

小幽氏闭上双，心知自己对了。

当年大姊遭受的痛苦，她也会亲验。

婢女移来青铜灯，在灯见此一幕，不由得脊背发凉，顿觉骨悚然。

至于布湘……

小幽氏无声笑了，双眸湛亮，笑意冷。

小幽氏比任何人都清楚世瑒的地位。即使世瑒发生意外，接替他的也是公颢。从最开始，公瑫就没有任何机会。

“谢君上。”

空对红烛，不见北安侯的影，心中充斥愧疚和惶恐，似陷熊熊烈火，在焦灼中煎熬整夜。

一幕幕画面在她前淌，垂髫孩童总是有无尽的快乐，哪怕是在压抑的国君府，有父亲和姊护，留的也多是好。

女公兰已经嫁，嫁的是北都城大氏族。夫妻俩相敬如宾，日算是过得不错。

久沉默之后，北安侯打破寂静：“夏末，大军归国。”

事到如今，镜月破碎，梦也该醒了。

“君上，我愿偿命。”

北安侯转离开，直至房门合拢，没有再看她一。

自她嫁北安国，同南幽氏族沆瀣一气，她就不为幽氏女！

咸涩中，视线被模糊，她仍陷回忆，被压在心底多年的缠绕，整个人坠落渊，不断陷，找不到任何路。

侍人不敢再动，也没有再发声音。

从今日起，她将亲手熬汤。每日一碗，直至世瑒和公颢归来。

冰冷的泪顺着脸颊落，小幽氏毫无所觉。

记忆戛然而止，停顿在大幽氏去世当日，小幽氏抬手抹去泪，迎上北安侯森然的目光，凄楚一笑，双手叠在额前，俯拜。

隔日，天未大亮，一队飞骑驰北都城，携北安侯亲笔书信，日夜兼程奔赴南幽国。

她本不想醒来。

“夫人？”听到声响，侍人就要推开房门。

坐在一片赤红中，她没有半分成婚的喜悦。

事已经发生，她在年轻时选择，已经无法回。

她坦诚面对自己，对死亡也就没了惧怕。

小幽氏承认罪过，自己知的一切，只为能保住自己的一双儿女。她知机会渺茫，可如果不试一试，连最微小的可能都不存在。

北安侯给了她期限，意味着不会追究公瑫和女公兰。于她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北安侯单手负在背后，另一手住佩剑，只要稍稍用力，王赐剑鞘，小幽氏就会血溅当场。

“来人。”小幽氏开，声音沙哑。

黑暗中，小幽氏缓缓坐起，衣袖发沙沙声响，在空旷的室显得格外刺耳。

小幽氏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从不曾慕自己的丈夫。对于北安侯，她到的多是畏惧和冷漠。成婚多年，虚假的意全自对大幽氏的嫉妒。

飞骑离开不久，国君府传小幽氏重病的消息。

“君上，我有罪，然瑫和兰不知此事，还请君上开恩。”

这是她的罪，她理应承受。

小幽氏十分平静。

睁开双，她就会回到冰冷的国君府，面对自己过的一切，清醒意识到她曾犯无可饶恕的罪行。

她斥责布湘狼心狗肺，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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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兄不再视她为亲人。

小幽氏又一次陷回忆，这次时间更久。

“不要来。”小幽氏躺在地上，呆滞地望着屋。抛弃氏族礼仪，她只想留住这一刻的冷静和孤寂。

她一直在欺骗世人，更在欺骗自己。她背叛血亲，忘却父亲和母亲的谆谆教诲，她的一切都令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