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43节(2/2)

和自己从小玩大的四皇兄，不会伤害她的女儿。

五年前，晋明皇帝寿终弥留之际，荣亲王宣焘借至隆安寺为父皇祈福之名，在寺中联络党羽，商讨夺嫡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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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两位至亲兄，一场你死我活的刀兵相接。

“当然是奇葩异宝的葩，如何？你娘是明珠，生的女儿为葩宝，可不比什么宝鸦气派多了？”

那一日也来了这里。

“四哥！”宣明珠见闺女哇呀哇呀扭动着要来，终于了一声。

跌在浮屠塔旁的宣明珠当便见了红。初时以为是月信，等挪到禅房，召了医才知，她当时已有两个月的。

在别人里宣焘是臣贼，在她里，他是四哥。

没等宝鸦应声，宣焘笑眯眯接，“就是‘葩珍’，好不好听？”

正要抗议，又听抱着她的便宜舅舅续，“还不如我给你起的。”

杀红的死士在一片混中只知效命，认不清什么公主丫鬟的，哪怕她边有暗卫极力保护，还是受到了冲撞。

寻常人家的孩，这时不哭也该皱着小脸找娘亲了，可她不，眉大一努，颇有厉害架势。

她将宝鸦接过，看着那张气红的小脸，哭笑不得地帮她顺着额前的刘海，到迎宵手上。

逝者如斯夫。

与宣焘积年不见，她还是有话想单独与昔日的四哥说的。

宣焘临时心，回护了她。

宣明珠不言语了，同样以目光细摹兄的五官面廓。

他收起轻浮的笑脸，低看着小豆丁，他第一次见到的外甥女。

御医说这一冲撞非同小可，这一胎恐怕保不住。

小姑娘的世界静止了。

宣明珠眉平和，轻摇。

太宣烈亦非蠢愚之辈，决定先手为，在隆安寺中埋伏了人手，除去这个生有反骨的皇弟。

蔽膝上的草稞拂去，带到那不现原形的妖面前，“叫舅舅。”

“舅舅也给我取过名字？”小姑娘好奇起来，“是什么？”

“宝鸦，宝鸦，真不知你爹的学问用到哪儿去了，非取这么个古怪名字。”

“你不是狐狸呀？”她又仰看那绿袍的脸。

“他真是我舅舅呀？”她又看向阿娘。

“不知你来，没有准备见面礼。来，让我抱抱。”说着，伸手去。

趴……什么玩意儿？

时光的刻刀在大晋宣氏一族上仿佛没法为，该俊的依旧俊，该韶艳的依旧韶艳。

“哪，哪个葩？”她撑着最后一希冀问。

成王败寇，是九死一生。双方都没打算留余地，只是没想到中途了个岔。

“啊？您看得见他呀？”宝鸦惊讶地看向阿娘。

圈禁日久，终日与枯钟谪佛相为伍，宣焘早忘了开心是什么滋味。此时看着小娃儿那对清秀的眉，对比着看了看宣明珠，大笑：

“像你母亲。”

“来，让四哥好生瞧瞧你。”

只是有人骨里消磨了几段风。

待人走远，转哼：“欺负小孩好玩吗？”

“宝鸦。”宣明珠忽然打断，“好了，你跟着迎宵去寺外等娘。”

就是那个回，成了一世的败寇。

太愧悔难当，连砧板上的皇弟也顾不上置，亟令太医想法。太医便为公主开固胎的调养方，尽了人事，至于有无嗣缘，便全看天意了。

宝鸦是个自来熟，无可无不可地被抱了起来。她打小便不怎么认生，何况她会通过阿娘的态度分辨对方善意与否，正好走累了，索歪嗒嗒地靠在那片肩上。

是她与梅鹤成亲近三载，望穿盼来的孩。

神倒很矜持，起初不肯叫人，被百般逗不过，忍无可忍：“舅舅好坏！”

同一刹那，一直跟在宣焘二十步外的送傩，与宣明珠后的迎宵同时赶至近前，面上绷起戒备之。

小小忙着认亲的时候，松苔将带来的纸钱在碑前焚化，耳边响起清清脆脆的童音，她转望去，不禁微笑。

有人眉心间泯灭了几分恣肆。

*

便连宣焘这等逆父弑兄之人，心也不由化成。

昭乐公主。

嗬哟？宝鸦看在他是辈的份儿上，才赏个面，居然还挑剔起她的名字来了！

二人并立在无字碑前，久久无言。

宣明珠当时并不知晓任何一方的谋划，只是那日探望过父皇从里来，心绪莫名不安，自侍疾的黄门侍郎中得知荣亲王寺祈福，便顺路拐了来。

“哪能。”宣焘温煦地看着她，“我喜这孩啊。”

思无邪的小姑娘，谁能不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