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病入膏肓后 第121节(3/3)

，宝鸦临走前冲阿爹挤了挤。

石亭灯照熙薄的光，梅生在熏黄的光角轻弯，径自走去明珠的寝殿。

这是他时隔将近一年后，再一次走这里。

梅宅的布局与公主府相同，可一切又是如此不同。他给自己囚筑的那间冰冷的房屋中，没有女幽甜的馨香，没有她清丽的声音，也没有她肌肤的温度。

他踩着织驼绒毯，受趺在靴底的温柔，极尽缓慢地走。

寝阁里灯火浮香，宣明珠正在妆台旁由小婢服侍着卸钗蓖发。

从镜中看到他，她一笑未语。冬夜雪，芙蓉面，慵篦，一切都是静谧的光景。

一旁的案几上，青瓷樽中供着一枝墨梅，梅生见了，目光轻动，单手解裘，上前自然地接过她乌黑的发掬在手心。

小婢脸红地退去。梅生拿起象牙嵌宝石篦，一一为她梳。

宣明珠被服侍得舒服了，踏踏实实向后一偎，靠在他上，哝哝唔声：“回得比想象中早，外刚黑吧。”

梅生立在她后撑着她半个的重量，清懒的嗓音多了分昵，应声：“不想你等，完事便回了。”

“白日到了乐坊怎么不知会我？”宣明珠余光瞧见那枝梅，就笑了，随问，“不是说述职后便无事了么，后又什么去了？”

梅生垂眸专心地打理着青渌的发，直言不讳：“去了趟护国寺。”

宣明珠坐直了些，后脑着他肋向上仰起，“什么去？”

这个动作有小女孩的俏，被蹭过的那片衣料的肤，悸栗起一片摸不着的。他望着她，净洗脂气后净净的一张素面，不带防备的天真。

他低亲了那粒荧媚的小痣，手梳的动作未停，“去见四哥。明珠，有一事告诉你，其实四哥迁到护国寺，有我在其中推波助澜。”

这宣明珠讶起来，不再从镜中观他，扭稀奇：“那时你不是在西蜀赈灾？”

冰凉的发梢从指间溜走，梅生无意识蹙了眉，重新捉回来，放在篦梳理，嗓音低徐：

“司天台有我的人。当时你将兵权与财权归还陛，我算准陛心中必会念，便令灵台郎适时言西方匮金不利，陛自然会想起关在隆安寺的人。这时，若护国寺的平安箓再向御前递送，陛受到暗示，本有心回报你，将四哥挪来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宣明珠听完这样一番谋算，目不转睛望着他。没有问他何以算得这么准，而是思忖几许问：“为了我？”

“为了让你兴，也为了……”他浅凉的睫在灯霎了霎，“用四哥牵制法染。”

他说来了，既然想与她坦承相待，那么能说的他都会告诉她。他会把自己所有的暗面，一展示给她看。

只要她想知，他便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