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漫千山 第43节(3/3)

唯重也不推辞，放好书册，与她们一同前往归鹿城。

冬之后的市，买卖最红火的除了货，还有酒。荒原的冬季漫而寒冷，酒是荒原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件。自从开通市之后，中原商贩将中原的酒卖给荒原人。中原的酒又醇又香，既且烈，与荒原上的酒大相径，荒原人多数喜。冬之后，来市换货的荒原人往往会特地留些货来换酒，装满一袋袋羊驮回去。

阿勒一归鹿城便直奔向城西。吴嬷嬷惦记着去城东裁店，又撵不上她，便让沈唯重跟着阿勒，等她办完了事再到城西找他们。

“沈先生，你快！快！”阿勒不住地促他，目光着急地在各商贩中搜寻，似在寻找着什么。

沈唯重不如阿勒灵动，须得很小心才能不撞到他人又能跟上她。周遭羊牲上熟悉的气味，和嘈杂的人声，都会让他有些许恍惚。昔日他在商队中讨生活，对市自是再熟悉不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嘈杂喧闹，而对于想在市上尽可能卖货品的卖家而言，无论中原人或是荒原人，都无异于一场费心费力的大战。

“这边！这边！”阿勒在人群中朝他挥手。

沈唯重费心费力地挤过去，她却已不在原地。

“阿勒！”他踮起脚，抻脖向四周张望。

“我在这儿。”

人群中伸一只手来拉住他，径直将他往前拽，却是阿勒等不及了，索拉住他一块儿往人群中挤去。她的手心的，沈唯重这么大，何曾牵过姑娘家的手，一时愣了神，呆呆地让她拽着走。

阿勒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浑然不觉自己这么有何不妥，只拉着他在城西的人群中转了又转，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

“听说你们少族阿克奇来了，他在哪儿？”

终究没忍住，她拉着一名丹狄族人问。

那名丹狄族人刚给自家孩换了些糖，放在手心中珍惜地一枚一枚地数，听见她问，也不理会，直至数完手中的糖块，才：“少族昨夜便回去了。”

“回去了……”

阿勒一怔，失望地退开半步，不经意间也松开了拉着沈唯重的手。

原来她是要找丹狄少族，沈唯重这才明白她来市的真正用意。“你找阿克奇有要事？”他问。

阿勒摇摇，仍是不死心地往周遭望了望，确实没有找到阿克奇的影，这才挤了人群。她是到昨日夜里才得知阿克奇来市，心中喜不已，没想到还是见不上。

他既然来了北境，怎得不来寻自己？

是不是已经把她给忘了？

阿勒抚摸着前挂着的月亮银饰，一径胡思想，走路也不留神，差撞到一老上，幸而被沈唯重及时拉住。

“当心！”

沈唯重见她颇失落的模样，也不明白究竟是何缘故。此地人声嘈杂，加上牲上膻味重，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便拉着她的袖，带她先了西城区。正好前有一家卖汤圆的摊，腾腾的糯米汤圆在汤中动，看着便和得很。这家摊正好在路，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得见，若是吴嬷嬷来找他们，很容易便能找着，沈唯重遂拉着阿勒在汤圆摊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