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8)(3/3)

镜中那个自己在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双爪前探，牢牢地将这枚灵珠护在前，然后一溜烟地逃了。

咦？这件事，他须记得！

青龙看着窥尘镜中景象，诧异地睁大，两暗金瞳仁竖线变得极细。这分明是他幼年时一次偶然贪玩，撞不知名的小世界碎片，然后从其中捞走了枚灵珠。

后来不知为何，他刚将灵珠捞走，在回家的路上便叫不知什么法宝砸中，转向地从云层中栽落去。这一昏睡，便是三百年。

待他再次醒来时，龙墟老们对他说，他在外贪玩，然后摔了一跤。

作为一条龙，摔一跤，怎么会摔到沉睡三百年？！

但是当时他不知反驳，也从来没机会质疑。老们拽着他，生生将他的龙忘忧潭。潭溅上脑袋的一瞬，有关他闯小世界曾经掳走一枚灵珠的事便被冲淡了。

再抬起，忘忧潭四溅。面上波光粼粼，每一颗光芒，都提醒他是在龙墟，是在大世界的真实。三千小世界，不过繁华梦一场。梦醒了，他便不该记得梦中惊惧忧喜，就连那最初的心动，也一并掩埋。

他将那座空旷无人的神殿忘得一二净。就像是童年时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梦，只有极其偶尔，才会依稀觉得某个场景似曾相识。

直到此刻，在琳琅界的窥尘镜中完整地再现了昔日场景，他才恍然大悟。这其中细节，他分明都记得！每一丝，每一缕，就连那枚灵珠在爪微凉的，他分明都记得如此刻！

所以当时他为何会昏睡？这枚灵珠随后又去了何方？他居然毫不知晓。

青龙爪窥尘镜，为了掩饰心中莫名般袭来的悸动，他朝叶慕辰遥遥地怒吼：你们至尊神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枚灵珠又是怎么回事？

叶慕辰冷冷地：帝尊临行前曾经有言，但凡古老神明，在幼时，直至成年前，都会有一次大梦千年的造化。于这千年大梦中，尔等可窥生，可赴死。千年所见所闻，都是尔等自心所选。刚才窥尘镜中所现，乃是明尊幼年时所得的梦

这须不是梦！

叶慕辰叫他蛮横打断，噎了片刻，再次开时声音便更冷淡了。三千世界，一切皆妄。梦即是真，真亦是幻。明尊方才所见，不过一场大梦三千。

叶慕辰沉默片刻，才极不愿地将广和帝尊代的那句话，拨给这条青龙。

帝尊言，若要成神，须得溯因。窥尘镜中所见到的，便是你成神之因。

说罢，叶慕辰再懒得搭理他，倒拖着黑陌刀，一路云烟地追他家广和帝尊去了。

青龙怔怔地掏窥尘镜，想再看个明白。此刻窥尘镜却一片黯淡，看起来只是枚普通的雕琢的菱镜，再浮现不方才景象。

青柳大郎茫然片刻，最后昂发一声的龙。

真龙啸，此方世界四海八荒无数仙龙凡龙地龙齐齐抬，与他一同发悲鸣。龙声像是在倾诉两千多年前那场初遇的因，又像是悲惧于即将降临的果。因因相续，密织成网，将他三千年来历历过往尽数湮灭成星辉。

在成神的路上，从来没有谁可与之同行。他是幸运的，他撞见了他的宝贝儿。然而他又是个天上地第一倒霉，他当年闯的祸端，如今的他与宝贝儿再也没有回路。三千繁华落尽，在最后的最后，只剩了那条最孤独的成神路。

于三十三天外，青龙悲。于界逍遥群玉山，苏十三坠泪。

一时间，琳琅界天山共，风烟俱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