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46节(4/4)

娘安顿好，等黄昏成礼的空闲，何盏招呼他往厅上用席。不想刚走到荫密匝的荼蘼架底，听见何齐跟前的小厮来请，“我们老爷请席大人书房说话。”

何盏与之对视一，笑了，“大约是我与父亲说的事成了，你跟着小厮去，我往前招呼亲朋。”

青梅时节，照晴。席泠随小厮渐离喧嚣，走到何齐书房。见过礼，何齐指在对面椅上，看茶请坐，捋了捋颌一片须髯，端得是抹儒雅斯文，和蔼慈目，“何盏成亲，亏得你忙前忙后，你与他自幼的好友同窗，我也算看着你大。如今他娶了妻房，你如何打算呢？”

比邻而居二十来年，席泠与他私甚少，此刻无端端关怀起他的私事，大约是要从这里挑个话，攀扯公。只是席泠没料准，倒是他先找了来。

他座起，恭敬作揖，“谢大人惦念，如今衙门里忙着新策施行，官一时想不到那些没要的事。”

何齐抬手朝他压一压，“坐说话。什么大人不大人的，还同从前一样，喊我伯父，不要见外。衙门里的事忙，你也不小了，家事也要用心。你没了父母，如今就得个‘假母’在家中，你请她时常过来，与你伯母多说说话，把你婚事也办起来。”

“伯父恩，席泠心谢。”

何齐慈目一转，问他：“衙门如今换了税策，改收银两。你倒说说，比从前的税策好不好？”

“从前收粮，一则不定就是发霉淋雨，运送到京，路上损耗太大；二则各税，百姓缴纳也多不便宜；三则……”席泠稍稍垂，“正因粮损耗太大，账面不清不楚，各地贪墨，也就大了。”

拖沓语调里的暗示，彼此刹那了然。何齐端起茶呷一，些微放缓了笔直的腰板，“你大概也听何盏讲了，这南京的贪墨之风也该着手治一治，上派了江南巡抚回来，说话就到。我想，这倒是个好时机，何盏常在我跟前说你如何足智多谋，既要用人，又何必把放到别去？因此我要问问你，要是叫你来办，南京这班贪官污吏，该从何办起？”

这便是唾手可得的机会，席泠却态度从容，把轻垂的抬起来，眸暗沉，“伯父以为，朝廷是想惩治南京这班贪官？”

倒把何齐问得有些不知所以，笑了笑，“不整治贪官，还办个什么贪墨案？”

“贪吏腐蠹自然是要惩治，可依侄儿愚见，这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朝廷真正想要的，是追缴回那些银粮，至于几个蠹虫是死是活，皇上与阁都不会在意，不过是律定罪而已。可银粮若追不回，就是定了他们的罪，这案，也不算办得称心如意。”

这些纷绪看似是一个事，却是两个问题，孰轻孰重，倏然就拨开迷雾，醒了何齐。他颌，搁茶盅，“你这话不错，重中之重，是要追回那些银或粮，否则朝廷也不会秘调江南巡抚。可一旦开堂审案，他们咬死了不说，银就追不回来。”

“那就追回了这些东西，认证证账册皆在，再抓他们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