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68节(3/4)

箫娘忙旋到案上倒了盅茶与她，她吃了，嗓仍有些发哑，“这也了不得，她未阁的千金小，心里想想就罢了，怎么还借故往你家跑？倘或传风去，你们泠官人如何？”

“她都不怕，我们怕什么？”箫娘乜着，有些无所谓的态度。

偏巧丫端茶果来，搁在案上笑，“我说你这个人，面上看着瞧着明，里却是个傻的。这事，女人自然是吃亏，可那是吃亏在前。你们泠官人未娶妻婚，闹风去，世人还不着他娶了她去？他不娶，人怎么说他？一个堂堂男汉，坏了人家小的名声，抹脸就不认人。”

箫娘适才警醒，“你这话说得有些理……那我叫泠哥后日外多逛逛，晚些再归家。”

绿蟾跟着笑了两声，“这世上，凶的恶的都不怕，只怕这难缠的，又是位千金万金的小，既不能得罪她，又不好伤她的脸面。只盼她自家醒些事，免了一堆人的烦难。”

“她像你一样讲理就好了？也不知吃了什么秤砣，铁了心似的把泠哥望着。”说到此节，箫娘将绿蟾的被角掖一掖，转过话锋，“你这些日觉得怎么样呢？还吃从前的药么？”

“请了太医署的大夫来瞧，换了副方，只是我吃着还是那样，也不见好坏的。”

“你爹有消息了么？”

绿蟾翘着角，笑得苦涩，“先没走远，使去打听的人回来得倒快，说是路上还算顺当。这会走得远了，哪有那么快回的？日行八十里，路上又疾风暴雨的，你想想，哪里能好呢？”

箫娘少不得劝她几句，落后又问：“何小官人搬到哪个屋里去睡了？”

“随他搬到哪里吧。”绿蟾凄淡地笑着，面容清淹。

见她说起何盏就不讲话，箫娘也不再问了。陪着闲坐一会，辞将去。

丫去送，少不得与她议论，“两个人打从那时起，愈发不讲话。姑爷倘或说几句逗她，她也不理会，渐渐的，姑爷也不好多说了，只早晚睡前，往这屋里来瞧一，姑娘睡着，他便多坐一会，姑娘倘或醒着，他连坐也不好多坐。”

闻言，箫娘叹，“好好的夫妻，何苦得如此？”

叹完去，门前溪，朝朝暮暮间，不知转了多少愁。箫娘一时难禁伤怀，在正屋卧房里寻了包胡桃来，着把小钳盘在榻上剥胡桃。

脑里糟糟的，一会想着那日周大官人瘸了的，一会又想绿蟾与何盏形同陌路的现状。想得日影西斜，树荫东转，只觉秋易变，还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呢？

难得伤怀一回，碰巧就叫归家的席泠撞见。他倚在院门上，远远瞧她在对面窗上发怔，就静瞧了一会。直到箫娘望见喊他，“你不来，发什么怔呢？”

席泠打秦淮河上回来，穿着补服，手里拎着一条鱼。那鱼张着一圈嘴，死了有一会了，却死不瞑目地向上瞪着他。他提起来给箫娘瞧，“去查河，顺买的。”

未几搁在厨房，洗手来，摘了乌纱帽宽衣。箫娘在榻上看他换了件黧的袍，那颜像搁得发霉的墨画，黑里泛着一陈旧的黄。他系了衣带转来榻上，箫娘就跪起，迎面往他嘴里腮了一把碎胡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