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72节(4/4)

她捧着针线，也回以素丽的笑。

没几天园里就开了席，不论怎么避，也终究避不开红尘嚣嚷。外设宴，外是席泠应酬一众男客，里是箫娘款待一应女眷。

榭里摆了好大的排场，铺开四五桌，满是玉碟珍馐，把园里的丫都叫来伺候，又请了苏州的班在屏风后唱。一时间陆续客到，胡笳弦掩着窃细的议论：

“她从前丫，如今翻了，好要不得！恨不得叫人都晓得！今天摆这么些排场，你瞧桌上，又是海鲜又是河蟹，还亏些时候，螃蟹价，她舍得这血本，就是叫咱们都看着她如今的日！哼，我是不想看，谁家不是这样三钱五银的过？我原不稀得来的，平白还叫我贴帛礼。可我们杀千刀的老爷，生怕得罪了人，三令五的，我才来了，瞧着她显摆吧。”

“您这话说到我心窝里了，席老爷升了官，我家里了帖贺他，又送了一对筛酒的银壶，三尺哩，现打的！我想着，东西也送了，这会又得罪人，岂不是亏得慌？只好又来了。”

“冷瞧着吧，到底是仆，还不识字，能上得了哪样台盘？”

箫娘领着晴芳在厅外迎客，竖起耳朵听，多多少少捕到些言语。晴芳很是不平，掣着她的袖与她咬耳，“瞧瞧这些人，来就来了，还要把人贬低一番，贬了人，就像他了一等似的。”

箫娘却不生气，反倒越发得意，“让她们说去，越是心里嫉恨，说话越是难听。嗨，我又不少块，她们倒要气个好歹来。今日就叫她们，甭我什么，也比她们。哎唷！周家，好些时候不见，您快里坐！”

迎面来人是周大官人的，因周大官人脚不便，打发她来，送了一青釉里红碗碟，叫家前收了，拉着箫娘嘱咐，“正经官窑的，我们爷叫给乌嫂送来，叫您往家去走动，倘或嫌弃生疏了，不去也不敢怪罪。”

“没得扯淡的话！自然要去讨爷的茶吃！”

这宾客络绎，急繁弦地闹开，那虞才梳妆打扮好，正要向她祖母请安门。

原来虞老太太接了箫娘的贴，左思右想，不好屈尊降贵为了个晚辈乔迁跑着去，又因要招赘席泠，也不好只打发家小厮去跑。

因此与老侯爷商议了，叫之与亲去。外男人家倒不怕，老太太只怕来往繁杂冲撞了，除了一应家丁丫鬟，另叫两个知事懂礼的官家婆跟着。

这厢一再嘱咐，“里都是女眷，你只在里与她们说笑说笑罢了，不要跑，外乌烟瘴气的，可别吃了亏。”

应了又应，笑着搀她到榻上，“祖母只放心，在北京时，那些王侯家中设宴，孙女不是也常去？”

“不一样呀，”老太太剔起，瘪着嘴，“天脚，都是守规矩的人家，相公官人们，都是知书识礼的，不防撞见人家小，避还避不及。这里的人，谁知是些什么规矩？”

反将说得心虚，埋去，“天行的都是一样的规矩，错不了的。”

老太太又将之叫到跟前嘱咐一番，叫他少吃酒，不要闹事。比及外轿齐备，才放了人去。坐在轿里，想着往席泠的新宅去，一颗心像要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