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85节(3/4)

才刚见你的走路不大好，是不是把打坏了？是不是？你说呀、你讲呀！再笑丢你去！”

“别的地方没什么，就是打在膝盖上一，走路有些不稳当，不妨事。”

席泠好歹笑停了，胳膊也有些痛，不知是打在哪里，整条手臂有些麻木的疼痛。他仍抬起另外条手臂，去搽她腮畔的泪珠，“不哭了，虞家再厉害，也不敢私里随意打杀人命，何况朝廷命官。只不过是虞之的公习气，不懂事。”

箫娘并不懂得官场上复杂的系，在她领略的世界里，权贵人家，打死个人是常有的事。

她只晓得担心着急，没苍蝇似的领着人来闹一场。再不见人来，只怕她连老太太的屋也敢闹去，抓着那“老妖”，就要一顿好打！

好歹是他平安来了，她便不哭了，去卷他的衣袂，“呀，打得这样青！”

“这不是再常有不过的事？打几，哪有不见淤青的？没什么要。”

箫娘有时候真是恨死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恨得咬牙切齿，“你哪样都讲不要！既然不要，不如打死的好！”说话便嚎啕大哭起来。

他只讲不要，哪里晓得她在家听见季连来报，一颗心慌得没停放。此时虽缓缓搁平了，却仍有余悸。这余悸的振，恐怕得绵延一生那么。

她一扯着嗓哭，一仰起脸，不知是对谁抱怨，“当个平百姓窝、当了官还是窝！”

或许是向车外的天埋怨。天外，只得无尽的人海，急繁弦喧哗地从四面八方拍涌来，天却无回应。

只得席泠搂她在怀里，不住轻拍，“不哭了不哭了，才多大事，何至于此？”

箫娘还是呜咽不停，被他锁在怀里，手还不消停地捶打他。不知是哪里忽然来这么多泪，好像一生的泪都在此刻复复行行往外泛滥，散落在路旁。

车摇摇晃晃，无数锦衫罗衣，泱泱洪中，初起了。这辆饬舆像个坏了脚的年轻人，趔趄着在黄昏里颠簸离。

归家箫娘才算止住了泪，晴芳男人遣人请了位老的太医来，反反复复查检一番，老太医拈着须笑了笑，“不妨事，就是些外伤，搽了我搁的药，好生保养几日就能好了。”

席泠趁势叫给箫娘把脉，查查妇科。那老太医也算略通妇科，问诊了半日，才：“没什么不育的症状，依老朽的意思，恐怕是太太过于清瘦了，才一时不得生养。生养孩儿的事，还是要看天机缘，急是急不来。太太只把养起来些，放宽心，机缘到了，孩儿自然就有的。”

送太医去，箫娘遣散了满屋的丫，独自去掌灯。那灯靡靡地照起来，黄黄的影，窗外却是幽蓝得往黑里坠的天，什么东西都了一层颜，重重地往地上坠。

箫娘擎了一盏银釭，搁在床的小几上，落在床沿，把自己细细的胳膊对着烛火扭一扭，“我瘦么？也不算太瘦呀。”

席泠一条胳膊叫纱布裹着，前后夹了两块板，不好动，便用另一只手去握她的腕，“瘦是瘦，倒是比两年刚到家的时候好了些，那时候人家议论你，只说你是哪里逃饥荒来的。”

他说“到”，好像是“回”，仿佛他们一早就该相遇的。箫娘漫漫的游绪，又想起那一年的景，也是二月天，一日比一日和，她走过了繁华而空寂的秦淮河。

那时候吴太太因恼恨她，什么也不许她多带，她的包袱里只得几件十来岁上的旧衣裳，一年一年地改大，改，用的虽然是同的料，但颜总是有差异的。

那些尽力接得不见针脚的布，此刻想来，像是她零零散散的人生。她抱着，跌跌撞撞地，终于撞到席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