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祸水 第92节(4/4)

真是及时。”箫娘似懂非懂，席泠吊着角斜斜一扫，与她玩笑，“我这一离家就是五年，你又好闹，保不齐你在南京耐不住寂寞，起了歪念，我岂不是防不胜防？这好了，有个孩儿缠着你，你就是有那歪念，也没那闲工夫。”

恨得箫娘咬牙切齿，在他臂膀上狠掐一把，“你就这样看我？！五年嚜，我耐得住！”

席泠掣手躲一躲，须臾沉寂了笑，抬手拨她额前的发丝，“我晓得你耐得住，只恐别人趁我不在家，打你的歪心思。”

她以他惯常说的话回他，“我也没你说的那样好。”说着，翻个朝后招招手，把晴芳叫到跟前来，取了两锭银，向枯树的两个差役走去。

两位差役原在石上坐等，见她过来，忙起见礼。箫娘将银在二人手中，刹那堆起满脸笑，好一通奉承，“这一去，山远的，二位路上好不辛苦！我们老爷呢，一向不大会说话，倘或一句半句的不周到，您二位可别往心里去，他是个犯人，不要同他计较好吧？这里小小意思，两位拿着一路上打酒吃！”

两个差领会，也忙推辞，“哪里敢要太太的赏？何大人早代过了，路上要照看好席大人，就是太太不赏，咱们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怠慢！况且席大人的品行，我们晓得，太太如此讲，可不是折小的们的寿？”

“何大人代是何大人的事，我的心意是我的心意，可千万要收！不收就是嫌我礼轻了！”

这里推推搡搡，席泠在前，把晴芳与她男人叫到跟前来，也是一通嘱咐，“我不在家，里里外外全靠你们夫妻二人看着，别的也就罢了，门上却要千万分的留心。倘或遇见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叫人捎话往广州告诉我。若遇什么十分要的急事，可到隔问何小官人的意思。”

“老爷只放心，小的们心里都晓得。”

落后，箫娘又走回席泠跟前来，虚抬着望他。他脸上一洗前愁，目中尽尘埃，仍旧有些漫不经意的靡丽，只是往日那一丝颓态不见了，似乎他已拾起了对这嚣嚷俗世的一片信心。

箫娘满腹的话便搅在山野呜呜的风声里，什么也不必多嘱咐他了，他一定晓得珍重。

她短吁了一气，笑起来，转招呼晴芳拿了纸笔来，铺在路旁稍显平整的一块山石上，“你先写男女两个名字，我又不认得字，回孩儿生来总得有个名姓吧？”

席泠稍稍俯着腰，脑里乍地一片空白，摇首苦笑，“一时叫我想，我倒有些拣不来。”

箫娘偎在边上搡他一，“快想！满肚的文墨，这会要用你，你倒想不来了。可不兴什么‘桃’‘小翠’的啊，我可叫不。”

“不要急，叫我想想……”席泠提着笔徐徐立直腰板，向四面转转。小路盘绕在半山，对面是座座屏山围绕，中间陷去一块平原，横七竖八地切割成农田，东边一团轻云，太穿透，落变幻莫测的一束光影。

也有光影在他的廓上匆匆碾过，随他静止而静止了，最后光镶着他侧面的弧线，大起大落得极其协调，似乎他就是山川，刹那淡远。

他的肩将太碾一碾，躬着背写字。箫娘回神，搭过脑袋去看，看不明白，便问：“念作什么？”

席泠将纸搁在她掌心，“倘或生个儿，就叫他生，若是女儿，就叫她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