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17节(4/4)

拿琥珀貔貅镇着。因阁是临河而建，大的窗扉支起来，能看见汴河上闹的景象。一个束金冠，穿明茶襕袍的人坐在雕矮几前，扭望着窗外。他不回，看不见他的脸，只见磊落的鬓发和直的肩背，人如松柏一般。

若说从武的人无趣，倒也不尽然，他面前的梅瓶中斜一枝雪柳，纤细的柳绦被河上来的凉风一，分外婀娜地摇曳起来。

如果没有人打搅，可算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可惜过卖喊了声“王爷”，像静中投一粒石，面泛起了涟漪。

那人回望过来，见了熟人似的眉和，起向她拱了拱手，“张娘。”

肃柔欠回礼，“仓促求见，又给王爷添麻烦了。”

他说不碍的，比手请她坐。外面的天光薄薄洒在窗前的地衣上，也不需过卖上来侍奉，他就着那束光，悠然地碾茶烧，闲谈式的说起：“贵府上仆从找到我时，我正在衙门忙公务，听说小娘要见我，急忙置了手上的事，让人在班楼订了雅间。楼人来人往气味浑浊，不如楼上清净，还能看见河景……”说着，伸手从竹筒中取来一支茶匙，将茶末轻轻拨兔毫盏，“不知小娘今日找我，所为何事啊？”

他茶得专心，那些询问她的话，仿佛只是顺便的寒暄。肃柔看他扶盏调膏，奇怪舞刀剑的手，竟然能姿态优雅地调得一手好茶。

此此景，心境上应当是宽和的，但话还是有些，她略酝酿了方：“那日伯父带回消息，说王爷愿意相帮，我心中十分激。”

他静静听着，细的手指着茶筅击拂，建盏中珠玑磊落，轻云渐生，嘴上曼应：“我曾和小娘说过，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大可知会我，刻意通过留台，倒多费了一番手脚。”说罢，又淡淡笑了笑，“小娘要见我，难就是为了向我谢吗？”

他这一笑，如晨光破晓，如果换作没有渊源的人，大概会忍不住惊艳一番吧！

雀蓝觑了觑自家小娘，她依旧坦坦，对这位嗣王的风华置若罔闻，只在乎她的难以启齿，拧着眉：“其实我约见王爷，不是来谢，而是来致歉的。今日我在温国公府上遇见了官家，官家询问我是否愿意，我拒绝了。”

赫连颂哦了声，似乎并不意外，垂：“小娘比我想象的更果决，就算是堂堂须眉，当着官家的面也不敢说违逆的话来。”

这算是夸赞吗？权且当他是吧！肃柔一鼓作气：“官家问我为什么不愿意，我把王爷供来了。”

这他终于有了反应，抬瞥了瞥她，但也只是一瞬，就坦然接受了，“也是，我既然答应留台要上贵府提亲，把我供来也是人之常。”

反正一切都不要，一切都是到渠成。

他依旧专心茶，七汤过后雾汹涌，茶汤也咬了盏，他方慢吞吞将建盏放在她面前，伸两手指往前推了推，“请娘评。”

很奇怪，明明一场严肃的对话，却在这样轻松的氛围行。那个有可能因别人的事受其害的人，却表现得事不关己，实在让人摸不清路数。

肃柔看面前的茶汤，想起欧修的“拭目向空看”来，从形也好，也好，都到了上乘。

伸手捧盏，她低抿了，茶香蓬在尖漫溢，没有苦涩，只有醇厚和绵密，心倒有些惊讶，果真养尊优的贵胄，当时兴的“四雅”，没有他不熟的吧！

“好茶。”她客地称赞，“汤纯白，汤和击拂也恰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