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65节(3/5)

当时小小的人，面对这大的扇叶，简直觉得叹为观止。如今多年过去了，这惊讶并未减少，不过碍于是受官家传召，心里悬着，便没有多余的力去关注这件巧夺天工的设计了。

一不能看见官家，就得绕着这庞然的扇叶，一扇一扇寻找。安生早就退到殿外去了，越是这样，越让她浑不舒服，仿佛自己真的与官家有些什么首尾，要这样背着人偷偷见面。

又是一重山，透过薄薄的绢面，已经能够窥见其后站立的人影。肃柔停步，叫了声官家，“臣妇张氏，给官家请安。”

扇叶后的人没有挪步，依旧那样站立着，看朦胧之中的她福去，锦衣华服，姿纤纤。

官家终于了声，说起来吧，”好久未见王妃了，招王妃过来说说话。”

肃柔说是，这样隔着一层，不必直面，倒让她安心了几分。

“前阵赫连上朝，脸上带着伤，我传他问话，才知你们府上了变故。后来又听说那女怀上了，已经被你接回嗣王府了……”官家的语调里生一慨来，“你比我想象的大度，我本以为你会设法打掉那女人肚里的孩，然后与赫连一刀两断呢，结果竟没有。”

肃柔沉默了，知这回是得拿些本事来，才能安抚住官家了。毕竟那孩将来关系重大，官家未必不存疑，她要是演得不够真意切，演不那悲伤绝来，是决计哄骗不了官家的。

外面起风了，能听见风过檐角的呜咽声，在这片浩大的凄怆里，她缓缓：“若是个普通的歌舞伎，我确实可以无所顾忌地置，可惜她不是。他们十二年前就认识了，少年义多珍贵啊，加上那女很会扮柔弱，扮可怜，介然这人官家知，他吃不吃，越是同她，越是她，我越是不能耐她何。原本丈夫纳妾，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也从来不曾奢望他一生只守着我一个人，可……新婚才一个月就个外室来，说实话，真伤了我的心了。如今上京城中，谁不在背后议论我，分明嫁得很风光，不想自己还没动静，就要去给别人嫡母，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官家听了，倒来宽她：“你大可不必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就说今日席寿宴的命妇里，除了公主，哪个家里没有侍妾？你终归是嗣王正妻，妾室也好，庶也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可是他们相啊。”她语调微颤，“他们之间是有的，赫连颂声声说只我一个人，其实我能读懂他的神，他看向稚娘的时候分明脉脉，所以绝不是喝多了，不小心犯的错。一次就有了孩，我不信，官家信吗？我知他是在搪我，那个稚娘才是他心中所，他娶我，不过是需要个显贵的正室，来替他支撑门而已。”

余的话，她没有明说，但言之意显见，自己成了赫连颂的替罪羊，日后有很大可能成全了他们一家，自己要守着一个空的嗣王府，当一辈挂名的王妃。

她的这番话，有几分印上了官家的猜测，因此在官家看来，多少尚有一可信度。

回想想，自己的不甘，加上肃柔现在的愤恨，将这差错后的彷徨扩大了数倍。官家问她：“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