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77节(4/4)

注一掷的胆量。

若是依他所说，让他留……愈发不可能了。且不说将来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生怨，当一个质再也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她实在不敢想象，他会是怎样的结局。

他又去忙他的安排去了，肃柔一个人坐在月窗前愣神。

付嬷嬷不知其中原委，只觉她今日有些郁郁寡，便上前斟了香饮，轻声：“娘怎么了？可是有谁得罪了娘？先前公主殿说了不中听的话？还是颜娘让娘不痛快了？”

肃柔摇了摇，勉笑：“想是这两日太累了，不要，歇一歇就好。”顿了顿又吩咐，“替我收拾些衣用度等，我明日要回去小住几日。”

付嬷嬷大觉意外，迟疑了问：“那王爷的用度呢，可要一并收拾起来？”

肃柔说不用，“只收拾我的就好。”

时刻在一起，她怕扰了他的思绪，还是分开几日，让他冷静来仔细考虑为好。其实她很悲观，怕敌不过现实，将来侣成怨偶，要是果真如此，还不如成全他回陇右，至少彼此间能留个好念想，将来若他京……也好相见。

“你们都去歇着吧。”她摆了摆手，把人全遣退了。

跟前的人暗暗换了，也不敢追问，纷纷行礼退了去。

她的两臂搁在案上，圈一个圆圆的窝，把脸埋了去。心沉甸甸压着石，彷徨，不知该何去何从，就算早就预料到离京不是那么容易，却也没想到官家最后连她嗣王妃的衔也要剥夺，这就是帝王之。

心里真是百般难受，克制再三还是哭了来，呜咽全捂在胳膊里，没人能听见她大放的悲声。

但是又能怎么样，痛快哭过一阵，最后还是要振作起来。浑浑噩噩站起洗脸，浑浑噩噩重新上了一层粉，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切像没有发生过，她让厨上准备了一桌好菜，请他坐后温声：“外面遇见的不易，都扔在外面吧，回来好生吃饭，好生歇一歇。”

她给他布菜，手势轻柔，灯皓腕婉转，盈盈相望，让他陡然生说不尽的怜惜来。

“娘，你不要胡思想，我拼着不要这嗣王衔了，我们生同衾死同。”

肃柔失笑，“遇见一小坎坷罢了，哪里就要死要活的了。”一面舀了雪团鮓到他碗里，轻声说，“尝尝，厨娘半晌就预备起来的。”

可惜这顿饭，吃得并不像往常痛快，彼此都颜笑。后来岔开了话题，但心事还在这上，说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不知味地凑合完了一餐。

到了晚间各自洗漱，躺后两两望着帐发呆，空气仿佛凝固住了，那窒息令人不适。

他侧过，唤了声娘，“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带你脱的。”

脱不难，难的是不伤一兵一卒全而退啊。肃柔知官家的执念，也许放他回陇右不是难事，借此扳回一城，倒成了首要。

她什么都没说，起灭了案上的蜡烛。

寝立刻昏暗来，只有后廊上的灯笼隐约投来一线光亮，将这夜染得迷迷茫茫。

“娘……”他迟迟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