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呈舌功张仪横魏 辩是非长舌受挫(10/10)

理，即死即生，即生即死，混沌死后必得生，生后必得死，死生相继，亦为永生。同为永生，混沌何死？”

张仪由老引句手，辩这个理来，倒让庄周不可小觑，冲他凝视有顷，气，微微拱手：“后生可畏也。”又转向惠施，乐了，“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这话听起来不像是秦国相国，有儿鬼谷气度了。”

“谢先生看！”张仪缓过一气，不待惠施反应，先一步拱手谢过，顺势回扳，“天无为，亦无不为。无不为亦即有为。依先生所言，无不在。人为万化生之华，人当为天，游方外，也当无分别才是，方亦即方外。游方既无外之别，无为亦即有为，有为亦即无为。我辈所为，自也当是循而行，外不逆于天，不逆于。至于世昏暗，生灵涂炭，先生将之归罪于我辈鬼谷弟胡作为，更是有失公允。在我辈山之前，世安泰否？生灵安全否？我辈山之后，奉恩师之命，竭肱之力，导引天大势，拨以反正，使象回归秩序，使天步正轨，当为顺天应命才是，不想却遭先生鄙夷，实让晚生委屈。”

“哈哈哈哈！”庄周爆几声笑，“既为天，不可拨也。既为大势，不可导也。齐庄公猎，有虫当，举足搏车。庄公大怔，问其驭手：‘此何虫也？’驭手应：‘此虫名叫螳螂，知而不知却。’螳螂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你等竭肱之力，以导引天大势，与此螳螂何异？”

“哈哈哈哈，”张仪亦几声笑，“先生谬矣。天尽其用，人尽其才。蚊虫虽小，可制蛮。大象虽，奈何田鼠不得。治若得方，回天即有术。治若失方，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等鬼谷弟顺天应时，以纵、横之术整合天，导势正途，还天以正统，使万民得安泰，使后生得太平，纵死而心无憾，人生若此，不亦壮阔也哉！”

张仪说到激动，微微发颤。

“啧啧啧，”庄周轻轻摇，“不惜己，却天，除去墨者，古今未之有也。鬼谷之徒难这也归服于墨者之了吗？各家立宗，诸立说，争争吵吵，沸沸扬扬，不过是各执一端而已，鬼谷之徒何以自尊若是，以己方为正，以他方为歧途呢？天既没有是，也没有非，既没有正，也没有邪，鬼谷之徒何以如此这般轻易论定是非、正邪了呢？”

“先生是说，天没有是非了吗？天没有正邪了吗？是就是是，非就是非。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是非、正邪，非风不相及，先生何以抹杀其分别呢？”

“啧啧啧，”庄周再度摇，“好一番慷慨陈词。庄周问你，何为是，何为非？”

“顺天则是，逆天则非，顺势则是，逆势则非。”

“好一个顺天逆天，顺势逆势。”庄周冷笑一声，话锋犀利，“好吧，庄周这就与你论论这个是非。就说你我这场论争吧，假使你论胜我，你就一定是，我就一定非吗？假定我论胜你，我就一定是，你就一定非吗？我与你之间，难只有一个是，只有一个非吗？为什么不是你我皆是、你我皆非呢？凡人皆执己见，无论是一个是，一个非，还是两个皆是，两个皆非，作为当事方，你与我都是无法判定的。孰是孰非，既然你与我皆不能裁定，照理该请第三方。那么，该请何人为第三方呢？先请一个意见与你相同的人来吧。可是，既然已经与你相同了，他又怎能来裁定呢？那么，就请一个意见与我相同的人来吧。可是，既然已经与我相同了，他又怎能来裁定呢？好吧，二者皆不妥，就去请一个意见与你我皆不同的人来。可是，既然此人与你、与我皆不同，他又怎能来裁定你、我之间的是与非呢？那么，换一个意见与你我都相同的人来，总该行了吧？唉，既然此人与你、与我都相同，他又怎能来裁定你我之间的是非呢？由是观之，你、我与任何第三方的他，都是无法判断你我之间孰是孰非的。既然你我他都不能裁定，你又如何来确定孰是孰非呢？”

似乎是被庄周一连串的正问、反问及无懈可击的推论震撼了，张仪张结，好半天，方才喃一句：“那??依先生之见，我们当该如何看待是非呢？”

“万皆有双面，”庄侃侃而论，“从彼方去看，无不是彼，从此方去看，无不是此。彼有是非，此亦有是非。果真有彼此吗？果真无彼此吗？果真有是非吗？果真无是非吗？从彼方看不清楚时，从此方去看，或可明白。从此方看不明白时，从彼方去看，或可清楚。是以，彼于此，此于彼，因彼而存此，因此而存彼，彼此相反相成，相克相生。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无是无不是，无非无不非。此亦彼也，彼亦此也。是亦非也，非亦是也。是以，圣人不拘泥于是非之辨，而明照于天。明照于天，彼此俱空，是非皆幻，彼与此、是与非，并立互偶，居于中，是为枢。执枢而立于寰宇，可应无穷。是亦无穷，非亦无穷。是无定是，非无定非。倘若照之以自然之明，即可不执我见，灭是非之论。”睛斜向惠施，努嘴，“一切诚如那人所言，天地一指也，万一也。可乎可，不可乎不可。是乎是，不是乎不是。行之，路成，称之，名有。固有其所以然，固有其所以可，固有其所以是，固有其所以非。无不然，无事不然。是以，细，丑，正邪，曲直，是非，成毁，合分??若是一以贯之，并无差别，无不通达于，非旷达者不可知也。既然万万事无不通达于，合而为一，你我却在此地论辩是非曲直，岂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