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奁琳琅 第30节(4/4)

被褥，“男人的床铺，其实用不着这么香。”

明妆却不以为然，“在军中不能床枕，逗留上京的这段时间可以过得好一些。这跨院久不住人，屋里有生冷气息，我让人了梅香，熏上两日，就会好许多的。”说着扭又问他，“晚间熏被褥，你喜什么香？我们家有香药铺，但凡你说得上来的，铺里都有，让人过去取就是了。”

李宣凛在这方面有些刻板，只说不用了，“武将活得没那么细，走去满香气不像话。”

明妆纳罕地看了他一，“我爹爹也是武将啊，每晚安置前，我阿娘都要让人熏被褥，爹爹就从来不曾嫌弃过。”

明妆的母亲，是个温的小妇人，即便跟随丈夫去了陕州，也照样过得十分致。照阿娘的话说，女孩要善待自己，那些小调，小好，是对活着最大的敬意。你可以过得贫寒，但不可以潦草，所以明妆也学着致，煎茶要用惠山泉，再不济也得是天台竹沥。至于晚间就寝之前被窝里熏香，其实满上京的贵女都是这么的，只是李判家没有妹，他也不注重那些细节，没人仔细照料他，他就觉得那些小闲，都是女孩闺房里的无用功。

可在李宣凛看来，大将军被褥里熏香，那是因为娶了亲。娶亲之后妇唱夫随是顺理成章的，自己现在这样，虽说爵位有了，也离开了洪桥老宅，但终究缺了什么，不能与大将军相提并论。

不过这番心血还是要领的，他郑重向明妆拱了拱手，“我搬到这里来，让小娘忙前忙后，实在过意不去。那个被褥……已经置办得很好了，就用不着熏香了。”

明妆却说不行，“ 焚香茶，挂画，这是上京最时兴的东西，你要是觉得不耐烦，我替你张罗。选一款合适的香，不要太甜腻的，不要太辛辣的……青栀好不好？香味既洁又凛冽，用在你上香如其人，一定很相称。”

不知她是有意恭维，还是肺腑之言，这话像清风过境，在平静的湖面上掠起了绵绵涟漪。他抿笑了笑，“我就当小娘在夸我吧。”

可见功底还算过得去，明妆将手背在后，微微拧动着，考虑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澄清一刚才的小误会了。

觑觑他，他的目光还在室新鲜的布置上连，她轻轻唤了声李判，“先前你来厅的时候，我正和两位小娘闲谈，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他明白过来，就是那句不嫁仪王就嫁李判，让她提心吊胆了半日吧。说实话，他当时乍一听，确实心震动，但震动过后也不过一笑了之，怎么能把孩的玩笑话当真呢。他受大将军临终托孤，答应过要像兄对待妹妹一样看顾她，有时候她只是脱而，从未思熟虑过，他如果和她较真……有多少话经得住仔细推敲，推敲之后，还能自在相吗？

因此他说没有，“我一来，小娘不就看见我了吗，我并未听见你与两位小娘说了什么。”

明妆吊在嗓的心终于落回了肚里，暗还好、还好……还好他没有听见，那糊涂话，听见了怕是要吓病来了。

自己对于李判的很复杂，以前遇见麻烦的时候想托他解决，总是献媚地唤一声李判哥哥，但在她心里，他比哥哥更有威严，即便他从来没有声对她说过话，但当他站在面前，会给她无形的压迫，她既依赖他，又畏惧他，既想亲近他，又小心翼翼害怕得罪了他。刚才那句无心之言要是被他听去，他一定觉得她不够矜重，也许心里还会低看她。一想到这个，简直五雷轰，越想越悔青了，不知要准备多少掏心窝的话，才能弥补这句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