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知。(2/2)

“我都已为母亲发丧，你还想如何？”杜呈璋望着灵台上跃的白烛，淡淡说，“父亲尚在牢狱之中，我杜家实在没多少银两可以费。母亲为杜家劳一生，在天之灵，想是会理解罢。”

那堂厅中如死一般静默，良久，周蕙里怔怔轻声：“你说什么？你说他……还有个家？”

杜呈璋回过神，以手背脸颊转迎去，遥遥远远地，隔着圃看见从汽车上来的徐东廉，他脚步一顿，徐东廉：“昨日闻说此事，甚是悲痛。大少爷暂请节哀。”

忽闻院外门房说话，应是有人前来吊唁。

“老爷与我存了那么多钱去，怎会连四万都没有！”她颤声喝问，“你告诉我，钱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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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蕙里大声痛哭，几句之后骤然收声，闭了直直向后倒去。

“他竟还有个家……我，我实在不知，”周蕙里僵未动，忽然笑了一声，“可是……可那是我存来为杜家托底的救命钱！他纵是要养人，也不该用那些钱哪！杜昌升，你的好事，如今你杜家五个儿女，便只有老大立了业，元茵他们都还在念书啊！你倒是教他们日后怎么活啊！”

“我猜想大少爷有为难之，念你我弟妹结姻，故特来帮助。”徐东廉，“我手中也恰有两万闲钱，不知大少爷是否需要？”

“我心悦贵府一位女眷已久，以这两万大洋作换。”徐东廉，“虽然不多，却足以助令尊渡此难关，想来甚是值得。大少爷心如何呢？”

老李跪地不言，杜呈璋上前搀住周蕙里：“母亲，您别急，您先坐……”

“大哥……这是我们的母亲，是杜公馆的杜太太啊……”

沉鸢闭一闭，扭望向窗外，那秋的树叶枯黄萧瑟，正乘风慢慢坠落来。

“你是说沉鸢？”

“我不敢瞒太太！”老李慌张支吾，“那钱，那钱……”

秋风穿过堂院，杜呈璋目光狠狠沉来。

杜家女慌着一拥而上，杜元茉吓得直哭，杜呈璋拨开众人用力抱起周蕙里，扭朝阿音吼：“还愣着什么，快请医生来！”

杜呈璋没有说话，徐东廉屋为周蕙里祭奠，须臾之后，又转来。

杜呈璋一脚踹在老李的后背：“钱去哪了，你说啊！”

混间沉鸢被杜呈璋猛撞一，险些也没站稳。蒲儿赶跑来将她搀住，沉鸢退到一边，听见哭声在那偌大厅堂里悠悠不绝。

周蕙里的灵柩在府中停了一日，杜呈璋为她办丧事，用的是最简陋的礼仪。

杜呈璋骤然抬，良久，盯着他问慢慢：“那么徐公需要什么？”

众人七手八脚把周蕙里扶到床上，未等医生赶到，杜元茉突然哭：“母亲的手冷了！”

“钱，是被老爷取走用了！”老李一咬牙，闭声，“老爷他……他在京郊另有一家室，每月都需用钱。这些年老爷陆续取走五万余块，如今那账上，便只剩不到三万了……”

杜公馆失势，杜呈璋受了牵连，也被停职，往日来家庆贺闹的达官显贵，如今也如风一般飘摇散去，沉鸢额前系着白布，跪于桌前为周蕙里守灵，杜元茉怔怔看那一薄棺，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