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不禁，长夜未明 第45节(2/2)

她幼时，总是一个人偷偷看沈琢带沈家其他小孩玩。他们在园中捉迷藏，在亭边放风筝。她觉得那是很好的东西，她试图去靠近，去讨好小孩们。她不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可以一起玩，她也可以。

张行简笑，心知这大夫本不知他睛的问题在哪里。不过他并不在意，这几日，随着他好一些，他发现睛上的毒似乎在减轻，他已能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

他生生转移话题：“阿无喜小孩玩吗？我看这位阿婆吆喝卖风筝吆喝许久了。”

“阿无？”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张行简耐心多问一遍。

但沈青梧不会注意到这些，张行简也不会主动提。张行简回，聆听后渐渐远去的叫卖声，若有所思——

沈青梧觉到他的瑟缩，知自己碰到了他手上的伤。她一时心怜，改为抓他的衣袖。

老大夫：“不想治病，你来医馆什么？”

他手腕觉到她温的温度，扣着他手腕的手指上有一层茧。更主要的是，她手指碰到了他手上的镣铐，碰到他微的肌肤。

这小镇大夫没那般本事解毒，只云里雾里说了一通，看似十分有理地要去给他们开药。

沈琢是沈夫人的儿，人家在上，与她不一样的。旁人的些许怜悯，应该珍惜、知足、不可奢望、不可期待。

肤白，睛黑，嘴红，鼻……

她心里奇怪：她和张行简看着像人？

大夫说：“上山劈柴要当心啊，怎么能扎到斧上，伤这么重。小娘你也大意，竟磨蹭到这时候才来抓药……哎，幸好来得不算晚。”

那个玩摊，怎么了呢？

沈青梧回，冷淡的目光从玩摊上收回。

她此行既为了得到他，也为了与他断绝净。若是留他的东西在边，日后再被她抛弃，彼此都有些可怜。

但她心想，她什么时候想到法，取决于张行简什么时候让她满意。

沈青梧跟着大夫去开药。

沈青梧顺着他的话去看，果然，在他旁边，那玩摊的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那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显然将他们当一对年轻小儿看。

这样清隽的郎君与镇上其他人都不同，大夫为他看伤，难免让人多些耐心。

本就看不懂疾的老大夫茫然抬：“……”

才意识到，他比寻常郎君好看得，不是一丁半儿。

哦，也许是阿婆年纪大了，睛了，看错了。

沈青梧了许多年时间，在学习“知足”“放”。

二人一前一后，沈青梧拽着他的衣袖带路。

沈青梧：“尤其不必给他治睛上的病。他现在就很好。”

然后她被关黑屋，被饿了许多天。

她语气倏地冷寒，让张行简微怔。张行简还在思考，方才与他保持距离的娘伸手拉住他手腕，要带他走路。

年幼的小女孩从黑漆漆的屋里被放来时，沈琢为难地说，要不他偷偷陪她放风筝好了，不要带家里其他小孩了。

这位善变的娘，似乎又一次忘了她日日挂在上的“男女之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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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馆，大夫为张行简看伤、看睛。

她不好意思：“忘了你手上的伤了。待我想到法，就帮你摘掉那镣铐。”

……虽然她学得不好，虽然博容依然说她“固执”。

而风筝、玩……那是沈青梧从来没有的。

她没有过的东西，她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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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便明白，是大家讨厌她，不喜她，向沈夫人告的状。

大夫又为张行简看睛。

沈青梧便说：“我不要。我们走吧。”

但是问她话的人是张行简，张行简的任何东西，她都不想要。

他如同被到一般，僵了一。

掀开帘，沈青梧改了一副模样，对那埋写字的老大夫淡声：“随便开药，让他能好一，但不必好全。他要是好全了，我就砸了你医馆。”

许是觉到她灼灼的目光，张行简蓦地撇过脸。

他统共只有那么一灰白袍，洗净了血渍，衣袍着，飞扬洒然，在初冬时节有些冷。

张行简微笑：“娘是为了领路，何错之有？是我走得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