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臣 第94节(4/4)

贺兰家如今这般，不说来日光复门楣，单说如今哥哥势单力薄，朝中无人帮忙，一直在边城，迟早哪一日又要重蹈覆辙。我想着就当报恩，与那许世妾也罢了，许世年少，恐怕耳，也好把着，国公夫人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好婆婆了。”

贺兰静江：“你糊涂了，任他是什么大好前程，我贺兰静江的妹，如何能为妾？”

贺兰宝芝：“我只想着能为哥哥好就行。当然那日见了盛家三爷，看他样貌堂堂，目光炯炯看我。又想着盛家豪富，此人也有前程，如今官位尚低，见着应当也为我所慑，来日也好拿。不若嫁了，也是哥哥助力。只是到时候恐怕又得罪了国公夫人，因此也只随一赞。”

贺兰静江叹息：“阿妹，你走火了，阿娘是什么门？祖母也是什么门？贺兰家世代名将，娶媳妇看的都是品才德，何曾看过什么助力不助力？我们武将立，要的是实打实的功绩，可不是靠妻妹妹去联姻换来什么助力。”

贺兰宝芝凄然：“所以贺兰满门蒙冤，也只有边将鸣冤，朝中无人说话。你我沦落风尘之时，京里门浪，为着贺兰家这一双儿女，想来见识见识奇货可居的，又有多少人？”

贺兰静江脸苍白。

贺兰宝芝厉声：“范家又了个探！那是今上嫡亲的表弟！范太后也尚且还活着！就算皇上如今要用你，用我们贺兰家的名声，对你好一些。你和范家哪家对他更亲？今上如今尚且无嗣！来日新君，对范家更亲近还是对我们更倚重？你猜是百年翰墨诗书之家的范家起复更快，还是满门抄斩只剩我们两人的贺兰家？”

“就算我们不算计他们，他们会放过我们吗？一旦有机会，他们会继续斩草除！阿哥！我是行了偏路，是因为这世上走正的人就没几个！不媚权贵的人确实是有，但不惧权的人，没有！这世好人怕恶人!”

她泪落似雨：“我不希望阿哥将来结婚生后，我们又要日日担惊受怕，被人中伤，被人扣上难以辩白的冤屈，儿女都要受连累……大哥迟迟不肯结亲，难不也是心中有结难消吗？我总要过得好一些，才能让大哥放心……”

贺兰静江沉默了。

贺兰宝芝低声：“我只没想到，国公夫人既没有要给世纳妾的意思，反倒是真心实意要让我与她一起生意。我们家原本就没多少家财，抄家放回来的不过是一所空宅罢了。我的什么所谓的才华，也不过是教坊中学的琴棋书画，有什么才华？画几笔兰，写几句酸诗，都是教坊妈妈们为了招揽生意放去的风声罢了，我以为我一生所恃，只剩这易逝韶华。”

“盛夫人若是要个臂膀，她手难没有得用的掌柜，又则她也有庶庶女，可以教了才是真的臂膀，哪里想到她却把我拉去帮忙，这是真心要帮我一把，让我自立于世，不必看人脸。”

“念及此，我只觉得之前想法都把夫人看低了，自己也走了歪路。竟是国公夫人这般堂堂正正拿本事吃饭，又是与西洋通商，来日购买些西洋的军械、兵备技术，也能帮上哥哥，这才是正。我竟没想到原来我还能走这样的路。”

她哭得哽咽难当，贺兰静江心中难受，低声：“是哥哥无能。”

贺兰宝芝却又破涕为笑：“哥哥，我是兴，我是真心谢盛夫人，我自卑自怜自伤，我恨我怨我傲，我从未想过还能走这样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