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之士[科举] 第75节(3/3)

京之后，因为杨尧有钱，柳贺从未在生活上发过愁，他以往读书时还惦记着纸笔作价几何，现在却是真不关心民生苦楚了，加上诰敕房后，明面上的礼金他也收了一些——并不是柳贺要当贪官，这算是大明官场不成文的规矩，人人都收，不收便是柳贺不合群。

何况他若不收，旁人便会觉得他刻意刁难，或是图谋更大，因而他收了，旁人才会觉得他能到“一视同仁”。

在大明朝的官场，如海瑞那样的官可谓凤麟角，是其他人中真正的奇葩。

除夕晚上，柳贺在家用饭，杨尧和纪娘也能看他有几分心不在焉，饭桌上两人未说什么，到了饭后，杨尧尧端上桔，两人倚着灯烛吃桔。

杨尧:“相公可是有了烦心事？”

柳贺了声歉:“我不该将朝堂上的事带到家里，免得叫你烦心。”

纪娘与杨尧京后，柳贺除了在翰林院修史的那段时间能常常陪着两人外，其他时间几乎都奉献给了朝事，回来也只是一家人在一块吃吃饭。

知晓柳贺忙，纪娘和杨尧也不打扰他，平日常和吴中行、唐鹤征的娘往来，或是在家看看书、赏赏，日倒还算滋。

柳贺烦的是，隆庆帝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因而阁之中、朝堂之上看似平静，但却总给人一山雨来风满楼之。

十二月时，刑科都给事中胡价上书称辅臣要慎重选择，隆庆帝采纳了他的提议，最有可能阁的就是礼尚书仪，潘晟致仕后，仪接了他礼尚书一职，仪乃是拱所荐，阁是板上钉钉的事，然而柳贺却觉得，张居正那边显得太过安静了。

年末的冬至大祀，规矩隆庆帝是必须参加的，但今年隆庆帝却以抱恙为由命成国公朱希忠代替，为此给事中张国彦、御史张克家还上了一本，批评隆庆帝为政懈怠。

柳贺却知，不意外的话，隆庆帝活不了多久了。

换领导这事其实很常见，但隆庆帝为人不错，他对柳贺虽未重用，但柳贺值诰敕房之后，隆庆帝还赏赐过他两回，此前琉球国王派使臣来贺时，他还与使臣骄傲地介绍起柳贺，说柳贺是他亲选的状元，大明二百年中唯二的三元及第者

。

被人惦记着终归是一件令人兴的事，倒也不是说柳贺对隆庆皇帝有多么厚的，但一想到一任万历皇帝，柳贺便觉得有些大。

放整个大明朝，说起无无义这四个字，嘉靖和他孙万历可以说是典范。

张居正的遭遇自不必说，万历对朱常洛的所作所为也可以说不当人父，张居正在时万历尊他为师，死后却抄家放无所不用其极，一个对师如此、对亲生也可谓冷漠之人，柳贺不认为他对臣、对百姓会有多么厚的。

当然，柳贺是扭转不了历史的程的。

历史是广阔的汪洋，他只是其中一艘破破烂烂的船。

第二日，柳贺便去了张居正家中拜访。

虽说节衙门放了假，但对在京官员来说，假日比平时还要忙。比如节，正是与上官、同僚们加的好时机，柳贺备了礼，计划先去张居□□上，再去自、丁士及诸大绶家中，还派家送去了给翰林院中诸位同僚的贺礼。

张府门前可谓门若市，若柳贺不是张居正的门生、如今又在诰敕房替阁事的话，恐怕连门都挤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