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之士[科举] 第97节(2/3)

“老夫这酒量是当年讨吴平时练起来的。”吴桂芳回忆，“当时戚家军和俞家军都是一群酒坛，老夫喝是喝不过他们，但酒量就这么练来了。”

洪武朝定的规矩，漕运通常在五月到九月之间开通，漕船分批运抵京师，最后一批漕船必须在十月一日前返回，漕船要送至船厂返修的，而漕船沿途各地也会利用休整的时间修筑堤坝、疏通河，因而到了别的衙门放松的时候，漕督衙门反倒是一片火朝天的景象。

吴桂芳之后上了第二封疏，柳贺同样上疏表达对吴桂芳的支持。

阁老不兴，吴桂芳这漕都的位置就未必坐得稳。

“泽远你不趁着年节回家？家中妻儿只怕也在担心你。”吴桂芳与柳贺对坐而饮，柳贺酒量不行，只喝了半杯脸便都染红了，吴桂芳却是海量，不喝多少他似乎都没有觉。

吴桂芳和柳贺都因治河之事遭言官攻讦，彼此之间的反倒变厚了许多，两人都是实派的官

员，平日专注事不说虚词，相起来反而更加洽。

张居正愿意放吴桂芳在漕督一职上去，正是看中了他的脾。

不过吴桂芳如此持，张居正支持他倒也并不令人意外，若是不用吴桂芳，还有何人能肩负起这治的重任？

“离家近便是好。”吴桂芳，“你治河还能在南直隶为官，可若想当正印官的话，恐怕只能往北走了，不过以泽远你的才，待此治河有成，你应当仍是回京。”

到了十一月后，扬州府也了一场雪，这几日倒是没有患之忧，不过天气一冷，淮河及黄河就容易结冰，船运受阻，一样值得漕督衙门忙碌。

吴桂芳所说，正是大明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官员不能在本地任职。

作为漕运总督，王宗沐却支持开海，这就注定了他在漕督的位置上不。

对于言官们的批判，柳贺并未放在心上，在大明朝，官员若

吴桂芳家人都随他来扬州上任，他倒不必急着回江西老家，何况治河之事未成，三年两载他恐怕也逃不开。

吴平的大名柳贺也听说过，是嘉靖时盘踞在闽广两地的海寇，当时倭寇犯福建沿海，皆是由吴平领路，当时吴桂芳在福建任巡抚，自是参与到了剿匪一事中。

柳贺一直觉得，如果挨骂就能成事，他可以天天挨骂。

杨尧早早给柳贺寄了信，说今年节来扬州陪他过，纪娘和妙妙也一过来。

……

就在京中风传吴桂芳与柳贺的治河策被打回时，天却发旨意，全力支持吴桂芳在徐、淮两地治河。

柳贺挂着同知衔，的却是厘务官的活儿，与地方牵系不大，因而可以不受地方限制，毕竟治河这事向来是谁能谁，不可能因为官员的地而让他去不适宜的活儿。

治本就是苦差，一不注意便会惹来言官弹劾，若是修筑的利祸害民生，轻则贬官重则致仕。

柳贺之所以与吴桂芳在喝酒，是因为年关将至，筑堤的工程略有放缓，两人在堤坝上监督，之后便约到了一起。

又过了一段时日，张居正将六尚书、通政使、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召来，详谈治之事，说了什么，两位阁老及九卿官员都未细述，只听传闻说，张居正神似有些不愉。

吴桂芳的前任王宗沐便是在漕督兼凤巡抚一职上遭到言官疯狂弹劾的，虽然王宗沐是因开海致船漂没、百姓丧命而遭弹劾，但开海一事除了有经济上的考量，也有黄河淤、漕运不便的缘故在。

柳贺的酒量在同僚们中一向是被嘲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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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官员只知批判吴桂芳治之策又何不足，但治一旦遭遇阻力，他们便会畏缩不前，反而是吴桂芳，开通草湾河的方法不通，他能果断承认自己的过失，而再苦思治河的对策。

天圣意当然也代表了阁的声音，朝臣们于是明白了张居正的偏向。

是没挨言官过，说明官当得还不够大，张居正以阁遏六科，言官们就是张居正养的狗，指哪儿打哪儿，然而等张居正过世，申时行当了首辅，系在言官脖上的那条绳松了，言官反而开始攻击阁了。

柳贺：“漕台，官老家离扬州不远，家人坐船就能过来。”

听了吴桂芳的话，柳贺苦笑：“但愿一切如漕台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