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之士[科举] 第175节(3/3)

晟回乡前，柳贺邀他喝一碗茶，方才接旨时有许多话不好说，此时柳贺倒是可以敞开心扉了：“堂大人，为何在此时辞去天之命？”

潘晟二十四岁便中了士，今年也有六十了，但他和汪镗、姚弘谟不同，办起事来虎虎生风，全不似甲之年的官员。

潘晟：“泽远，我已是这个年纪，争胜之心远不如从前，若仍霸着官位，莫非要自己变那严分宜不成？”

柳贺：“堂风亮节，严分宜名声早已败坏，堂何必与此人相较？”

“一是我力不如从前，在大宗伯任上，全赖你与姚继文相助。”潘晟抿了茶，“二则我归乡心切，为官久了，也该歇一歇。”

潘晟提醒柳贺：“泽远，此时京中风向与从前不同，你回去后须得小心谨慎。”

柳贺皱眉：“朝堂应仍在恩师掌控之吧？”

潘晟了：“居安思危的理，泽

远你应当比我更懂。”

原先张居正一门心思搞改革，行考成法、撤换官员等都是为了改革大计，众官员都清楚，改革一日未成，他一日不会放权。

但，土地丈量已完成，勋戚田税被实，仓场、河漕、军事改革均已推，官员们被他推着苦了几年。

此前张居正可因推改革不放权，改革既已近尾声，他仍不放权，莫非正要如他所说那般“我非相，乃摄也”？

反对张居正的人或许对付不了张居正，但对张居正推荐的官员动手还是能到的，也是因此，张学颜、曾省吾等经他提的官员都不希望他此时去位。

柳贺离京这一年，各衙门官员都有变动，礼几乎是大换血，其余各，兵尚书方逢时就因年老乞休，翰林院掌院由余有丁改为陈思育，许国转为北监祭酒后又升一级，任詹事府詹事兼翰林侍读学士。

柳贺又向潘晟请教了为礼尚书时要注意的事项，细细说来，礼尚书这职其实比他任侍郎时还要清闲，毕竟尚书不涉务，务皆由侍郎负责。

柳贺此前多涉事务，但任了礼尚书之后，所涉则是礼法纲常，而非某件事，柳贺要先习惯自己份上的转变。

论当礼尚书，满朝文武没有谁经验比潘晟更丰富，柳贺向他请教正是找对了人。

潘晟十分重柳贺，也认为柳贺若执掌了礼，应当能比他更有作为，因而柳贺所询之事，他毫无保留一一告知。

两人喝茶喝至傍晚，若非潘晟明日还要赶路，柳贺必要多留他一日。

“泽远你不必留我，天给的归期短，你再过一两日便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