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2/2)

他会弹这首曲才奇怪。

说是这么说，了悟还是回忆起来：“从记事起，贫僧接的东西是佛经、佛珠、木鱼还有香烛等。四岁开始，每日清晨醒来，会跟着师父一块儿早课，晚间就跟着晚课。其他时候，师父时常会为贫僧诵读佛经，讲解佛经里面的意思。”

他比常人耐得住寂寞，比常人更心思通透。他能够当上‘佛门之光’，从来都不是只靠着那与生俱来的佛骨。

雪松香料的制作步骤很复杂, 了悟研究两天，将步骤背了个瓜烂熟，倒没有自己动手去。

照当地习俗, 刚成婚的半个月里, 新人的衣服都要是红的。今早大雪停了, 外面天气难得晴朗，了悟打算带衡玉到后院的梅林里赏梅玩。临门前，了悟帮她把红斗篷自带的帽上。

行的人除了他们外，还有几个侍卫。他们负责搬运七弦琴、棋盘和茶壶等件过去。

等到把嘴里的梅糕全咽，衡玉捧着茶杯喝了两：“你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

“这样不会着凉。”

斗篷帽檐极, 垂落来, 遮住衡玉大半个额。

刚刚睡了一觉，衡玉现在毫无困意。

了悟的神恬静温和，声音低柔得仿佛絮语：“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贫僧的生活基本固定。”

有片正好飘到衡玉前。

她偏好甜，了悟就得稍微甜了些。

她微微启，咬住了悟递到她边的梅糕。

衡玉问：“那时候你能听懂？”四岁就能理解清楚晦涩的佛经，这是生而知之吗。

第九十九章

“那你觉得此事是好还是不好？”

衡玉笑了：“意料之中。”

抚完一曲，了悟问她还想听什么。

这宁静而平和的日，用言语描述来可能容易让人觉得枯燥乏味，但那几十年里，了悟从未觉得有过一丝一毫的枯燥。

两人并肩走台阶, 往梅林走去。

她摊开右手手掌，默默接住这片，用指和拇指将它捻起。

“自然是好的。”

“是不是太夸张了些。”衡玉看着铜镜里倒影来的影, 迟疑。

衡玉满意了。

她没事，就扯着了悟，让他和自己说说他小时候的事。

盯了半晌，衡玉扭去看了悟，沉声说：“我想吃梅糕了。”

了悟还能怎么办，他不方便折梅，只能让她和秋一块儿折掉枝的梅，他抱着这一束束梅走去厨房，用它们梅糕给衡玉吃。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经历，才培养他这般温和透彻的。

醇厚的酒还要醉人。

等到他再大些，开始修炼、开始敲木鱼、开始礼佛……

被这样的人无条件惯着，衡玉的心就了来。

距离成婚之日已经过去五天, 洛府里到张贴的‘囍’字被撕去不少。

红梅白雪，万籁俱寂。但没过多久, 凉亭里拨弦抚琴的声音传来, 惊得梅林里的雀鸟们展翅飞起。

了悟平静：“这首曲很有名——”在她的注视, 了悟默默补完后半句, “但贫僧不会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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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糕被他蒸得绵，衡玉捻起一块送嘴里，淡淡的梅香在尖上绽放开。她嚼了几咽，脆一气把剩的大半块都去。

风有些喧嚣起来，枝的红梅已经过了盛放得最烈的时候，现在隐隐有些衰败。被狂风卷过，有不少梅都纷纷扬扬飘落来。

慢慢地，衡玉从他的话中品了一个词——享受。

衡玉坐在凉亭里, 托着腮听了悟抚琴。

她推了悟的肩膀：“你也快去沐浴吧。”

他是真的很享受那平静的时光。

了悟轻轻摇：“当然听不懂，只是师父想借此来培养弟的向佛之心罢了。”

而且, 这首曲烈奔放、挚缠绵, 以他的缄默蓄, 就算会弹, 也很难弹这首曲里的。

“我们去梅林里走走吧。”了悟说。

衡玉回：“《凤求凰》。”

衡玉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怀里还抱着一个汤婆用来手。

了悟又捻起一块递到她面前：“你挑嘴，得不好就吃得少。久而久之贫僧的厨艺自然就上去了。”

“……那好吧。”衡玉勉。

他抚琴时的神很淡, 可被上的红衣袍映衬着, 尾带着丝丝嫣红。这抹红彻底化掉他上的清冷。

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