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小鲜（科举） 第12节(2/3)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回了一遍又一遍，像夏日暴雨的河沟，浊浪翻卷，轰然作响，惊得他一坐了起来。

截至昨天为止，他还是个只知上山河、摘瓜打鸟的懵懂少年，脑袋里被单纯的快乐填满，可今天却突然被拖拽，拉到了陌生的路。

今天是十一月十七，月亮依旧很圆，月穿透纸窗，斜斜洒落，像泼了满地碎银。

他确实哭来着。

秦山也心疼那个小弟弟，又觉得他不像一般孩童那样瞎胡闹，所以总带他玩。

见着秦山有所松动，秀兰婶往他碗里夹了一筷细的白菜叶，叹了气，“我跟你爹这辈就这样儿了，也不指望什么，只盼着来日你跟你哥都当个城里人，不再跟我们似的遭那个罪，便是死了也能闭上。”

饶是这么着也是老天开恩，最怕什么时候因为一风、一阵雨、一次冰雹，睁睁看着快要成熟的粮烂在地里。

其实早从前些日开始，他就觉得鹤哥儿变了不少，好像突然就是个大人了，有陌生。可爹娘却说，那是因为家里没人了，一个孩门立，就非大不可。

“你想过以后吗？”

接来的大半天，谁都没有再提读书的事，就这么太太平平上炕睡觉。

片也似，全是细密的小。满大汗一泡，又红又又疼又，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是以后？

靠天吃饭，本就是天最残忍的事。

“你想过以后吗？”

秦山意识顺着亲爹说的话想了一回，也觉惶然，像条被丢上岸的鱼，张嘴不声。

就这么着日弯腰割麦，一天来腰就跟断了似的，浑都疼，晚上都难受得睡不着觉。

村里其他年纪相仿的孩也有，但都跟秦放鹤合不来，只他们两个最要好。

三两吃完饭，秀兰婶起去掏了草木灰刷碗，边刷边说：“鹤哥儿见着日后是要有大造化的，如今是他跟你好才先想着你，等来日真去了，生分了，到时候你后悔就晚喽！”

以后？

秦山第一次生名为惭愧的觉，这觉令他陌生，令他惶恐，担心对方真的会跟父母说的一样，同自己生分了。

秦山翻来覆去睡不着，直躺着，脑海中只有白天时秦放鹤说过的一句话：“七哥，你想过以后吗？”

几句话掏心掏肺，说得秦山吧嗒吧嗒直掉泪，着鼻：“你们才不死。”

他爹就冷笑，“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没看见城里那些大人，门呼啦啦跟着一大群人，又有抬轿的，又有跑传话的，来日他发达了，周围的人也都读书识字，又个个比你机灵，他便是有心提，你能成不？”

对他而言，一切好像都太遥远。

一句话说得秦山涨红脸，羞愤死，一个都不敢放了。

可今天的事……

他爹瞅他一，瓮声瓮气：“人哪有不死的？那不成老妖了。”

冬夜寒冷，离开炕

所有人都非要叫他选一条来，他茫然、张、害怕，不知所措。

苦熬着收了麦也不清闲，还得赶脱粒、晾晒，又要时时刻刻照看着，生怕野兽来糟践了，或是什么时候突然落来的雨泡发霉了……

秦山急了，睁着睛喊：“鹤哥儿儿才不会跟我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