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小鲜（科举） 第371节(2/2)

先生是在教导我，不要愚忠？

霎那间，冉壹的脑海中?卷起风暴，一撇一捺写就“人”，如此简单浅显。接着，无数个?“人”自四?面八方而来，自最远的天空、最幽的地而来，瞬间集结，不断堆垒，先是“家”，然后是“国”……

“治国跟人菜是一样的，”秦放鹤浅笑，“一味文火松弛不行，一味猛火绷也不可取，讲究的是劳逸结合、松弛有度。”

他用手指在半空中?虚虚画了个?圈，“士农工商，但这阶层并?非一成不变 ……纵然你我如今风光无限，归结底，不过沧海一粟、恒河之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当大禄兴旺，诸国来贺，坊间市井多有番人聚居，听他们说，回国便是回家。

秦放鹤笑了，循循善诱，“何为国，何为家？”

今天的谈话委实胆大包天，若冉壹不是秦放鹤的弟，他是决计不会讲的。

一朝天一朝臣，皇帝换了，朝廷自然也就不是原来的朝廷。

冉壹脸，喝了茶，心神逐渐归位，“先生以为，何为民，何为君？”

不是吧？

家，又有大小之分，小家便是父母亲人，大家呢？

不过这么一闹，他确实张不起来了。

他曾忠于先帝，如今新?帝登基……

所以不同的境，家的意?义?截然不同，往小了看，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往大了看，一国便是一家。

此言自《荀·王制》，源自孔，是所有读书?人的必选书?目，冉壹自然烂熟于心。

冉壹：“……”

国，自然是清楚的。

“是人。”

那么家呢？

但现在，不怕了。

不对，若我忠于陛，那先生呢？

因为随便挑其中?几句，落到有心人耳中?，都够九族喝一壶的。

因为冉壹本人和他的亲人，亦在九族之中?。

那么，我该忠于谁？

冉壹差脱而，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对。

忠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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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中?年之后，秦放鹤的声音越加低沉，饱满厚重?，此时语调不曾抬，语气不曾加急，但说来的话，却重?若千钧：

应该是不错的。

啊，忠于这个?国家。

如此说来，它?们也如士农工商一般，并?非一成不变的。

“庶人并?非单指白庶人，”秦放鹤一步说，“我曾是庶人，你也曾是庶人，甚至你我有朝一日，也可能重?归庶人。”

“君者，舟也；庶人者，也。则载舟，则覆舟。”秦放鹤悠悠。

这算什么嘛！

冉壹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但君呢？

秦放鹤突然伸手，在他脸上用力掐了，心满意?足：“年纪轻轻的，板着脸作?甚？”

孩太严肃了，这不好。

面传来，冉壹僵抬，就发现自家先生底沁满戏谑。

当然是陛！

是百姓，看似最平平无奇，最可有可无的芸芸众生。

冉壹继续思考。

“你忠于谁？”

他喃喃。

很多时候换个?心?，换角度，或许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亲人构成小家，小家构成大家，所以……

冉壹嘶了声，终于回过味儿来，陡然间生一无奈。

昔日我外赶考，乡试时奔赴省城，便觉得小家所在的州县为家；后来赴会试，又觉小家所在省府为家……

为官是世?上压力最大的工作?，没有之一，要想久，必须学会自我调节。

冉壹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四?求学的那段时光，面对无数未知，因茫然而滋生烈的求知。

君并?不在士农工商之列，就好似六回的谪仙人，也能一概而论吗？

“又是什么构成了国和家？”秦放鹤继续问。

生我者父母，育我为家。

拜师三四?载，今天的这场对话，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