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2)

“那师兄练到最后，目标是变成木人吗。”

月火谷的总膳房有位上官大娘，手艺简直像是从里传来的，什么都无一不，无一不妙。

常常有弟吃过她亲手的饭之后摇慨，说自己这辈如果修仙不成，能学得大嫂真传一二也能养活自己了。

他轻声：“不是那个法阵的缘故。”

便是迟迟等到四五十岁才升，一众同门也会连声一句恭喜。

再往上便是重紫师袍，乃是第四阶开境才有的待遇。

平时要大锅菜饭喂饱数百弟，大娘都是带着人晾晒面，让典膳院里好似几十挂雪白瀑布。

“小雾会看得害怕么？”

雾当时年幼，未嚼明白为什么‘男孩不要学这些’。

雾本来想凶地说一声不好吃，然而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雾小幅度，仍在埋吃面。

再看那一团龙须面，哪怕是普通用料，也好似龙须浮云，有说不的飘逸轻灵。

雾十岁时因为资质太差迟迟不开窍，被安排去扫地劈柴，膳房帮厨等一系列杂活。

她看得惊诧，后知后觉：“你……确实不再笑了。”

“我说师父陷困境的时候，你表淡淡，没有绪变化。”

姬扬连叹息都一并略过，温和看她。

大娘便拿自己相当骄傲的绝活之一，龙须面。

“慢慢就习惯了。”

“我既然决定要修无，就要自弃七，不怒不惊，恬淡心。”

上官大娘笑盈盈地推拒了。

小雾看得哇了一声，连连鼓掌。

“石不灭不死，难以撼动，会比凡胎上太多。”

——面条能抻绣针的细，就已经是极难的事。

可大娘给他们看的是绣针。

要知，寻常面团能搓成又韧又细的挂面，已是很不易了。

“娃儿哟，你正是修的好年纪，又是个男孩，不要学这些！”

“我还是会觉得……有些可惜。”

姬扬不争辩，说那您一给我看看。

一旦跨过瑶光的瓶颈，跃开境界，那就已经可以坐收徒弟，另立师门了。

大娘手指很稳，把针在两个孩面前，让他们看龙须面究竟能有多绝。

“看好了。”

雾反应慢，但心思一直细腻，此刻再抬望向姬扬，努力想扬个笑恭喜他，许久还是埋喝汤。

他自己也觉得这话题不讨喜，随意：“今天的面得仓促，还合胃吗。”

“师兄笑起来很好看。”

姬扬坐在她的对侧，双手握着，像是错了事。

姬扬倒茶的手顿了一，片刻说：“是么。”

“……好吃的。”

那针又细又窄，偏偏在她手中细须面前显得阔大。

她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很自私，想了很久才说。

明明面很好吃。

姬扬认真想了想，把用词予以修正：“石人。”

也是恰好，姬扬那时候在什么都想学的少年阶段，袖一捋要跟她学饭。

一个针足足穿了六细面，才挤到无法再加。

寻常人如若能在二十五岁升瑶光，便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她今日是特意给两个孩开小灶，取了面团来先溜条三十余次，再十三抻扣捋面丝，唤帮厨的小工取绣针来。

雾接过面时，意识用灵视看他一瞬，发觉师兄的灵息又有变化，周光华好似月，隐隐是升阶的前兆。

她差咬到筷，跟自己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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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又提到师，你也不再反应。”

那时候姬扬十四岁，没事溜去找她玩，两人就一起扒在案板边看上官大娘糕肴，蟹酿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