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节(5/5)

携手了。可在这个重聚的夜晚，月池早已沉沉睡去，朱厚照却在一旁难以眠。

皇爷在五岁阁讲学时就意识到，尽他居至之位，但桎梏仍是无不在的。文官坐大后，早就不愿遵循为臣的本份。他们用圣人的大理绑架他，用声势浩大的劝谏威慑他，用除去他边的仆来打压他。顺从他们的意思，他就是千古明君，不顺从他们的意思，他就是昏庸之主。他们凭什么？他们吗？

年幼的他满心不忿，却无法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他只能用任去对抗，差遣宦官来办事。他当然知这不是久之策，压之换来的不是顺从，而是暗中抵制；而天生缺乏政治合法的太监，也无法完全取代大臣的位置。可他别无选择。在他以为，自己未来只能靠太监来治国时【1】，阿越来到了他的边。

谁都想不到，她既没有如文官集团所设想的那样，将他从宦官边拉回来，也没有如太监所嘲讽的那样，迟早被他给玩死。她一步一步地立稳脚跟，走了一条新的路。她以近臣的份去制衡宦官，以儒臣的份去协同分化文官，以他心腹的位置去扶持武将。这时的他们的方向是最一致的，他们也一起成了很多事，整顿廷贪腐，召回镇守中官，严惩勋贵外戚，改革武举武学，整治京军屯田……

他们本该一直携手走去，如果没有俞家那档事。他不后悔放李越去查盐税，因为东官厅的运转确实需要大量的军饷，只有李越会毫无顾忌地和他说真话。他只是后悔，他应该一开始就整顿锦衣卫，派一些真正得力的人给她，从源上阻止汝王世被杀案发生。亦或者，他应该选择柔和一的手段，而不是直接让她去见血，或许他们就不会决裂了。可惜，这个念只是一浮现，就被轻易碾碎。他的心中有另一个的声音在告诉他：“这是迟早的事。”

但分开之后，他们很快又达成一致了。只要有共同的需求，就会联系在一起。他有扶持平民武将，肃清边军的需要，而她则随时好了同归于尽，魂归故里的准备。他有平定鞑靼，封狼居胥的雄心壮志，而她则有报仇雪恨，以赎前愆的沉重包袱。只要他们齐心协力，没有什么事是不成的。

在漫的折磨后，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终于再次重逢。这时，他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太宗爷五征漠北都解决不了的蒙元残余，在他这一朝被解决了。经过战争的锤炼和后期的分，他有了一支忠心耿耿的武将集团。在他看来，他已经可以弃权术，回正，枕无忧了。

可阿越的话和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又一次戳破他的幻想。心腹大患虽然解除，可忧犹在。有时，比敌人更凶险的是所谓的自己人。他们像血虫一样，压榨底层，还甩锅给上层。阿越既不能容忍这批人，更不能容忍养这批人的制度，而他……也一样。他又一次了选择。“为云为雨徒虚语，倾国倾城不在人。”“微波有恨终归海，明月无却上天。”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在他们的努力，继文武平衡之后，他们又达成了上平衡，收支平衡。他们有了新的选官制度、新的监察制度、新的宗藩条例、新的开源之。上层可以满足，而层可以活命。在科举改制碰之后，他就意识到，应该缓一缓。可她不愿意，因为他们之间的争执，因为份暴的危机，她失去了冷静，了阵脚，她要更一步，压实随事考成。

一直埋在的分歧终于显来。他当然不能在和她同向而行，她只看到了她想要什么，却忘记了她依托的是什么。是她教会他，不能权压人，可这时她却忘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