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3/3)

里已经被关了一年了。上一次是先大皇过世，赦免死囚，你才没死。但你总是要死的——今年的秋决，应该没有别的例外了。

“你被关这么久，想知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吗？”

乔世安仍然不说话，江鹭便也淡淡然，如同聊天一般，说着话：“朝廷封查了孔家，得了一笔钱，补了国库一些亏空。但是仍然不够，远远不够。不过东京作为国都，总是没必要太担心的。起码东京民，是饿不死的；东京官员，勒勒腰带，都还能活。东京以外，就没那么幸运了。

“黄河边上渡河生意的，比渡河的人还要多。南方洪涝北方大旱，银一批一批地补，还是不够用。南方堤坝决堤了两次……”

一寒月，乔世安坐在牢中的稻草堆上，也不知有没有听他的容。

江鹭声如泉：“北方嘛，凉城……”

在这一瞬间，江鹭捕捉到乔世安有抬的举动，却被努力克制住了。

江鹭继续平声静气：“凉城现在是阿鲁国的地盘，大魏人成为了他国隶。街上被卖的，妇孺老幼，尽是大魏民。而壮些的年轻人，不堪折辱，远走他乡，往陇右后面的诸方小国逃去了。”

乔世安忍不住抬了。

隔着污垢，他浑浊的睛盯着那坐在月光的青年郎君。

青年郎君好像看懂了他的神：“你想问，为什么不往中原逃，是吗？逃不了啊……凉城割给阿鲁国后，百姓是想逃往中原的。当时有人带领他们逃……但是整个西北诸州郡，都不开城门，怕影响两国和谈。凉城既然已经是阿鲁国的了，那些百姓自然就是阿鲁国民，不算大魏民。他们应该回他们的国去，不许大魏国土。

“于是百姓再回去凉城……新的阿鲁国人当上府君、官、刺史，他们说，刚和谈便想叛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都杀了吧。”

乔世安瞳眸震怒，闪着灼灼火光。

他一扑到门栏，抓着门栏，目若火烧地盯着那天窗所照的一束月光，月光笼罩着靠凳而坐的黑衣郎君。

江鹭面容隽秀而洁白，一黑衣，反让他看着更多文雅雍容。他讲这些时，眸泛着一奇异的神。那神带笑，笑意却凉至骨髓，寒意森森。

江鹭温声：“于是，杀，杀，杀！短短一个月，死了一万人。”

乔世安见他停住了，哑声促：“然后呢？”

江鹭睫扬起，望向那趴跪在地的犯人。

江鹭不说话，乔世安沙哑着声音：“其他人呢？整个凉城数十万百姓……”

江鹭表奇异：“数十万百姓……原来你知啊？”

乔世安怔然看他，颓然倒，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