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节(2/2)

姜迈说：“这一分分成两份，一份给姨母，另一份给舅父，你来替我这件事。”

乔翎经历过生死，也曾经见证过别人的生死。

自己往自己的手指上绑红线，原就是个有些费技巧的活计，偏他此时气力衰弱，原本稍显麻烦的事，就显得更加困难了。

乔翎意识：“这有什么嘛。”

姜迈微笑着很轻地摇了，靠在枕上坐稳，伸手从笸箩里寻了一团红线来。

梁氏夫人则说：“好。”

姜迈因而又笑了一，缓慢地，有气无力地从线团上一红线，将其绑上了乔翎的手指，继而回过去，循着线，连同自己的手指也一并束缚住了。

……

但是，这却还是她一次经历并见证如此平和的死亡。

徐妈妈哽咽着应了声：“嗳，我在呢。”

姜迈没有说话。

一瞬，却见姜迈伸手到她面前去。

乔翎先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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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妈妈应声说：“好。”

姜迈动作轻柔又定地将绑在她指间的红绳剪断了。

越是到后边，姜迈昏睡的时间就越多。

姜迈将手掌合上，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则往笸箩里去握住了剪刀。

老太君了，又说：“给裕哥儿告假，这段时间，暂且就别门了。”

又说：“我们家没有年龄合适的孩读国学，多来的名额，不妨给姨母和舅舅家。”

姜迈笑了笑，肩膀向低了一低，乔翎便明白过来，伸手将他搀住，扶着他重新躺了回去。

婆媳俩稍显悲哀的缄默片刻，终于各自忙碌去了。

“……虽然我说不必因为我的丧事而影响真宁和珊珊的喜事，但我猜测，她们必然不会大办的——老祖，你去贺喜的时候，贺礼一定要加倍弥补。来日姨母和舅父的儿女婚嫁，一往来，也要托付给你。”

乔翎既没有促，也没有要开代劳，只是坐在他的边，静静地看着他最终将两人的手指用一红绳绑定。

梁氏夫人应了声。

那是老太君的亲生儿，是梁氏夫人的丈夫，当年的伤心或多或少被时光冲淡，但再如何光荏苒，也不可能毫无痕迹的。

红绳绑了又散，那之后又过了数日，终于有一位紫衣学士登门了。

姜裕在梁氏夫人边，也应了声：“是。”

塌上，赶忙去扶他：“你要什么？只说就是了，我来帮你！”

太常寺的官员单独设了一张小案，跪坐在旁边，等待记录当代越国公的遗言。

……

乔翎为之愕然。

姜迈说：“谢谢你。”

他有些疲倦，但神仍旧是从容又温柔的：“我命不久矣，但我们老祖还很年轻呢，这就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那位紫衣学士立在窗边，背对天光，如同一缄默的影，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这一幕。

“我母亲留给我的旧，都悉数登记在册，徐妈妈……”

乔翎忍不住夸了一句：“很好看！”

姜迈又继续：“我这里还有些父亲留的旧，皆是他生前喜的，这些都留给二弟。”

姜迈脸苍白，声音虚弱，躺在塌上，断断续续地待去：“公中的东西，属于姜氏，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我自己的私产，有些需要安置。”

他温和询问乔翎：“可以吗？”

乔翎会意地伸手过去：“怎么会不可以呢？”

回神之后，倏然间泪如雨。

作为婆媳，她们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厚，但是又因为一个共同的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久的生活着。

乔翎起初尤且茫然，见他将剪刀探到自己手指前的时候，终于明白他意何为，不由得怔住了。

老太君知有些话梁氏夫人这个继母没法说，只能由她去开：“能用上的东西，也该早置办着了，免得真的到了时候，措手不及……”

姜迈膛轻微地起伏着，顿了一会儿，才继续：“我个人的私产，五成留给我的妻。”

她稍显懵懂的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梁氏夫人低声说：“先前几回，早被备着呢，现也只是再添补一些，也就是了。”

姜迈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肤雪白，红线系在他指间，分外显。

当年，也是她们一起，送走了老越国公。

越国公府本家的人，除了二叔远在地方，难以归来，老太君、梁氏夫人、姜二夫人、姜裕，乃至于姜二夫人尚且年幼的独，都齐聚在了正院里姜迈的病床前。

现在，她们又即将一送走姜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