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4/4)

她面面俱到，在他看来都是苦难。巾帕的伤已经不再血了，他把手撤开，亲自打了手巾过来，想替她把手背上的血痂了。

然而她诚惶诚恐，却行退了两步，躬：“臣妇不敢。”

他伸的手悬在那里，清瘦的骨节看上去有些可怜相。倒也没有一意孤行，手腕轻轻抬了抬，“你自己吧。”

如约方把手巾接过来，低着把周边的血迹清理净。那厢章回带着金疮药回来，仔细替她上好，又拿细纱布包裹了两层，切切地叮嘱着：“御医说了，这两日不能沾，不能叫汗捂着。平时留神别碰着它，只要不血，过上三五天的就好透了。”

如约激地欠，“谢谢总，着大雨为我奔忙，一会儿取孝服，一会儿又讨金疮药的。”

章回“嗐”了声，“夫人在里时候，咱们得多好，不能因您嫁人，就忘了旧。”

今天的这戏，到这儿也演得差不多了，她复又向皇帝纳福，“叨扰万岁爷半天，实在不应当。臣妇告退了，万岁爷歇息吧。”

皇帝了，看章回把人引行在。外面已经预备好了小轿，等她落了座，两个太监稳稳地抬起来，悄然了雨幕里。

小轿逐渐走远，章回才返回大帐里，见皇帝坐在案前，正看着那块带血迹的手巾发呆。小心翼翼上前撤走了，一面：“余夫人今晚送便袍，难免又要引些风言风语，传到余指挥耳朵里，话必定不好听，难为夫人又要受委屈了。”

皇帝对那些传言并不在意，他也不在乎奇怪的好名声，若贪图好，就不会从他哥手里夺江山。如今更让他担心的，是这些传言对如约的影响，万一余崖岸发起疯来，那她的日恐怕会变得很难熬。

定神思忖了片刻，他吩咐章回：“把余指挥传来。”

章回领了旨，退到帐外打发人上锦衣卫去一趟，余崖岸来得很快，不多时就了抱厦，仔细拍净孝服上的珠，回解佩刀才去聆讯。

皇帝确实半没有提及他的私事，把人传到御前，是有政事要代，“再有三天，梓就敬陵了，朕要你先行一步过去安排，确保奉安大典如常举行。”

余崖岸俯应了声是，“臣连夜便发。”

皇帝搁在案上的手，慢慢摸索着镇纸如意，略沉了又：“先帝陵寝，这么大的事儿，庆王居然称病不席，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削藩一事，早晚是要实行的，朕一直想拿庆王试刀，只是碍于抓不住他的把柄，不好发作。这回他不敬先帝，不尊今上，正可用来杀儆猴。等奉安大典一完，你人亲自去陕西一趟，着实搜罗他的罪证。时机一到，不用等朝廷令，直接把人押京城再行严审，他供同党。”

如果说皇帝先前对如约有多和风细雨，那么他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们痛杀手时，便有多冷酷无。

章回侍立在一旁，观鼻鼻观心。那些没有温度的话，像一样涓涓淌过耳边，余崖岸后面的差事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看来这两个月是不能留在京里，给他夫人添堵了。

上既然发了政令，余崖岸只有承办的份儿，锦衣卫本就是供皇帝随意驱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