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卫瑾瑜终于抬，看着那酒，半晌，嘴角扯一抹凉笑。

中间空地上，则摆着一张竹席。

消息传到前朝，已经引起不小。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印证这伤痕累累的淌的是北郡谢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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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烛灯影晃了，卫瑾瑜撑着肘，一费力爬起，自混沌中找回一神识，听殿外侍的对话声隔窗飘。

灯影笼罩一张极秀丽白皙的面孔，肌如玉，似雪，半隐在睫里的乌眸，像明珠沉幽潭，明澈而冷。

换作寻常人，定要金楼玉阙养着，哪里舍得如此折磨。

若非方才无意听见了那两名侍的谈话，他可能会信。

可惜，谁让这好好的人上烙着一个卫字呢。

教人只看一，便忍不住沉溺其中。

“我记得，我与他之间早已两清。”

“这是陛赐给公的酒，请公饮了吧。”

来人指着那酒。

即使是鸩酒。

这是中人人皆知的冷殿，亦是禁殿。

单枪匹，可拉得动百石铁弓，于万军丛中斩杀敌虏首级的北境军少统帅，有朝一日，竟会和他一般，因为不堪负荷，过劳而亡。

只是寻常冷殿，好歹摆着床榻案桌椅等，这座冷殿里，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摆满了灵位，殿中的烛是白烛，挂的灯笼也是纸糊的白灯笼。

吱呀一声门响，发如同某陈旧乐的声调，冷殿大门被人从外推开，秋雨混着泥土气息穿堂而，满殿白灯笼都簌簌摇晃起来。

可新君显然没有停止征战的意思。

那是……

合上战场。

席上蜷着一着单薄雪袍的清瘦影。

甚至每提一次刀，每上一次，都是一次重创。

**

卫瑾瑜没有抬，冷淡：“不要如此唤我。”

卫瑾瑜收回视线，冷冷。

来人心莫名一，有意细看，却不可得了。

真是惹人怜惜呢。

来人没立刻答。

谢琅可能也要不行了。

“咳。”

“公快。”

视线往一扫，不由落到素广袖，那被镣铐锁着的纤细手腕上。

他手脚皆着重铐，随着状况急转直，些微挪动都有些困难，大多数时候，都只蜷在一个地方不动。

他掖手一笑，：“公言重。这回才过来，不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来人一拍掌，立刻有侍捧了一个托盘躬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紫蟠龙纹酒杯，杯中盛着酒。

到今日，太医署的医官在太仪殿诊治了整整两个时辰，还未来。

他没见过健康明耀的谢琅，但昔日从旁人描述中，隐约能想象昔日的北境军少统帅，骨如何健，力如何傲人，意气何等风发。

冷即使没有多少守卫，也不是谁都能来的。

卫瑾瑜的话，将他思绪拉回。

因随着那病弱公动作，不经意看到了素广袖，一闪而逝的一朱红。妖娆若红豆，闪着诡异光泽。

雨丝飘落檐，沉浸在秋雨中的梧凰殿，宛如一座大的囚笼。

“是，三公。”

卫氏猾，上京城破时，掌权者及主要男丁皆逃匿不知所踪，只留这么一个余孽，新君一面命监察司全国搜捕，一面封此为君后，关在这冷中，冷待磋磨，就是让此代替整个卫氏，向谢氏满门谢罪。

如此姿容，如此样貌。

何其荒唐可笑。

“咳。”

对方从善如。

卫瑾瑜默了默：“有事直言吧。”

一穿鼠披风的人影走了来，在离竹席半丈的地方站定，掖着手，尖细着声唤了声：“君后。”

他缓了缓神，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到来人绣着金线的蟒袍袍摆上，这样形制的朱蟒服，只有廷总才有资格穿。

沉重乌黑的铐，扣在光洁纤白的腕间，仿佛毒蛇噬咬着某鲜可的，接，不少地方都磨破了，甚至结了痂。这副镣铐，由新君谢琅亲自赐，据说就是当年新君在昭狱里过的那一副，是昭狱镇狱之宝，重数十斤，专用来锁大盗的，年累月着这么副怪，寻常武夫都绝不会好受，何况这么一个文弱公。

然而现在，谢琅自都难保了，怎会有闲赐他酒。

这是卫瑾瑜从侍寥寥数语中得的判断。

新朝疆域在不断扩张，新君旧伤复发的频次，也在成倍增。

卫瑾瑜抬袖，再度掩咳了声，带起一阵锁链撞击声。

正如他们这桩荒唐可笑的婚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