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节(2/2)

半夜时，窗外再次传来夜枭的鸣叫。

谢琅坐了来，四名锦衣卫抬起轿，旁边另有两列锦衣卫随行，一路往外行去。谢琅于轿中闭目沉思，不知过了多久，轿终于停，谢琅轿一看，竟是到了城门楼前。

这是上京城的主城门。

城门楼上空空，除了石雕一般防守在各的锦衣卫，重重灯影之，只站着一人影。

谢琅继续往上走着。

彼时繁星映诸天，诸天星芒又悉数汇集到那张清绝若玉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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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他兵围上京，最后攻破的便是这一城门。

谢琅接着垂目一扫，发现城门楼正中央摆着一张酒案。案面上摆着一只酒壶和一只白玉酒杯。

好在这一次，只是他一人家命。

谢琅恍然发现，虽然过去于谢府，于大慈恩寺，于许多个白日与夜里，已经看过这张脸许多次，再见，他仍然有怦然心动之，不由笑：“是啊，是狼狈的。”

刘公公提灯来，：“世请吧。”

了值房门，院中放着一轿，外表看与寻常轿无别，但谢琅一便认，这是北镇抚专门用来押送重要犯人用的轿，轿无窗，里皆用特制的钢丝制成。

只是看一个背影，已经足以令绵延数里的灯火都失了颜。

谢琅只是有些意外，皇帝缘何如此有成竹，为了消灭自己的噩梦起源，竟敢把他挪北镇抚。

一绯，玉立，风华无双。

谢琅端然而坐，问：“去何？”

容皆是极简练的问安，叮嘱。这些都是需要经过严格审查才能送去的信，多写无益，他真正想写的信，不在此。

“有人在等着世。”

刘公公一挥手，两名锦衣卫走了来，手中提着一副镣铐。

“他们怎么让你过来了？”

刘公公：“世请上楼去吧。”

这里是皇帝噩梦所在。

谢琅最终只提笔写了三封信。

会蠢到这时候写信连累他。

这一夜的夜，三更鼓响之后，值房门再度缓缓开启。

谢琅心中并无多少惧意，倒有些好奇，皇帝究竟打算如何在维持各方和平的况，瞒天过海，稳妥置他这个逆臣贼兼手山芋。

谢琅于圈椅中抬，卷起袖，臂上一块已经腐烂多时的疮，外面夜枭饥饿多时，嗅得腐味，竟直接冲破窗棂，一撞了来。

城门显然已经了布置，守门士兵皆已换成了锦衣卫。

锦衣卫听闻动静，迅疾奔了来。

锦衣卫握着火杖扫视一圈，见除了窗破了一块，室并无异样，才退了去。第二日，刘公公便带着御医过来为谢琅治伤，同时，北镇抚所有值房窗外都被加了铁网。

北风呼啸，天际飘着小雪，谢琅着镣铐，迎着风雪，一步步往城门楼上行去，越往上走，便越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他选择隐忍蛰伏，留在上京，选择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路，没想到兜兜转转仍旧踏了上一世的死局。

“世，请吧。”

谢琅已于这间隙将一只竹绑到夜枭上，放了去，代价是臂上腐被啄掉一块。

刘公公亲自上前打开轿门。

也许这封信，永远到不了收信人的手中，然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方式。

谢琅伸手，由锦衣卫将镣铐在了手脚之上。

卫瑾瑜转过，仍旧是惯常的清冷面容，淡淡：“我不过来，如何能有幸见到世这般狼狈模样。”

镣铐撞击声戛然而止，谢琅在原地停了来，隔着风雪，望着那影，眉峰一展，慢慢勾起角。

刘公公言简意赅：“世去了便知。”

待谢琅展袍站起，刘公公：“因要北镇抚，着规矩，恐怕要委屈世则个了。”

他只觉得有些遗憾，不甘，重活一世，除了与爹匆匆在上京见了一面，竟仍不能再见到娘、大哥和其他亲人。

一封给定渊王夫妇，一封给大哥谢瑛，一封给二叔崔灏。

两人隔着纷飞的雪对望。

谢琅走了过去，看着那酒壶问：“这便是为我准备的东西么？”

谢氏全族不必再蒙受冤屈。

皇帝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皇帝的野心也已昭然若揭，只要皇帝想在朝事上拿到主动权，就必须扶持谢氏对抗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