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节(3/3)

……黑漆漆的石，隐隐发亮，好像是煤。前后各一箩筐，扁担都不堪重负，被压弯得像月牙一般。

“别站着啊，你这突然停来，险些把我挤去，快走。”后传来男人不耐烦的促声，顾秋实侧瞧去，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满脸黝黑，脸上都是岁月留的沟壑。此时语气和神都很不耐烦。

顾秋实前面一个人都没有，也就是说，由他开。

多想无益，顾秋实换了肩，小碎步往前走。他会巧力，加上原年这些事，本耐力和力气都不错，他小跑在前，后面的人渐渐落。

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离了悬崖，了一片小树林里。后的人远在悬崖上，还有一节路没走完，顾秋实把箩筐一放，坐到了树旁靠着闭上睛。

原周大川，生在汪城辖的村里，家里弟两个，他是双亲唯一的男丁。但凡是靠地为生的人家，都是喜男娃多过女娃。周大川的双亲和别人不同，他们是反过来的，从小就舍不得让闺女事，至于儿，那就跟畜生一样，什么都要，不好就要挨打挨骂。

周大川的日过得比同龄的小伙伴要苦得多，跟他一样大的孩还在满山转悠，他已经在跟着地。小时候不懂，只能逆来顺受，稍微大，他怀疑自己不是双亲所生，还悄悄打听了一。

然而，他确实是周家的孩没错。

周大川就认了命，谁都不能选择自己的，谁让他摊上了呢？

汪城有码，此并不贫穷，但凡是勤快的人，都能在码上找到一碗饭吃，因为从桐城那边的石炭想要运往全国各，都只能从汪城码走。

只是这运石炭的路特别崎岖，别说省劳力的车了，就是人推的板车都去不了。全靠人力背和担，而商人重利，并不人付钱，而是运来的石炭算账。

一斤石炭一文，一趟挑个二百来斤，那就是二百文。说起来是不少，可这一趟要到大山里，来回需要五天，大半都是各崎岖的山路，加上卖石炭和在家休整，需要六天，也就是说，一个月一天也不歇，能赚一两银。

可是这一两银有多难拿，只有挑石炭的短工才知。挑少了不划算，挑多了受不了，路崎岖，一摔跤肯定要受伤。他们运石炭需要自己在炭场过称付钱。要是箩筐不太好，漏上几块，运到城里称不够了，搞不好还要亏。不是受伤还是亏钱，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路上要走好几个悬崖上的小，一个不小心摔去，就是尸骨无存！

周大川从十三岁起就在这个活了，他年轻好，从来也不休息，一开始力气不够，两个月才能凑一两银。可这力气是越练越大的，从十四岁开始，每月一两银。后来更有一两二钱。

只要家里不是等米锅，等闲没几个人愿意这个活，别人家的孩要挑炭工，都会挨骂挨打。而周大川……他每天累得倒就睡，想不起来这些，还是周家夫妻主动提的。

周大川今年都三十岁了，二十岁娶了个媳妇，还没圆房，他来挑炭，回去后人就已经跑了。从那之后，周家夫妻再没有帮他说亲。

要说周大川自己心里没有怨气那是假话，因为他赚的所有银都被家里收走了。他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的双亲，如果双亲对弟俩一视同仁他也想得通，可只刻薄他一个人，这算什么？

周大川发现自己是他们亲生时，实在想不明白双亲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忍不住跟同行的一个大叔吐槽，大叔是周家的邻居，后来开玩笑一般问过周父……周父当时的答复，说周大川的娘生他险些丢命，说他是讨债鬼。不值得夫妻俩疼。

得了这样的真相，周大川心里难过，可又能怎么办？还是那话，谁让他摊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