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7)

于是张老憨接着再报品名称，白学登一一照写，写完一，不多不少，正好十样。

这是白学登的差使，他会写字。取随携带，专为行军而设计的一笔砚，伸纸濡墨，看看张老憨，等候吩咐。那神态真是前倨后恭，判若两人了。

同了。我一共五十个人，连我五十一个，都听你的指挥。”

这是军事上的绝大机密，不便告诉张老憨，甚至也不宜明示于，只有靠他自己相机行。

“这九曲十分难走，难有三样。第一是歧路极多，一去就绕不来，所以要我打。”

“不要回来吗？”张老憨答，“沿路记号。”

“不！”张老憨说，“请你压尾。虽说压尾，实在也就是跟着我走。我们一共五十二个人，拴在一条绳上。”

“壮士断腕，原该如此。”孙炎星问，“这铃铛可是传通信息用的？”

这时乡约已单独备了两坛汾酒，杀了一猪，抬来劳军。孙炎星也是肯与士兵同甘苦的人，吩咐白学登，人均匀分派——当然，要多提一份，整办好了，款待张老憨与乡约。

“那自然，”孙炎星说，“请你领路，我跟着走。”

就在这样和衷共济的态度之，十样必需品，都已筹妥来源，没有原，就用代用的东西。当天办齐，都送到了土地庙。

“慢来，慢来！”乡约着急地摇手，“老憨，你开来，先想一想，办得到的说；办不到的，免谈！你不能害我。”

“这不消你费心，我们的脖面就有小铃铛。”

“若是救不来，只好牺牲。前后的人，拿绳割断，去掉了那个人再拿绳接上，照旧往前走。”

“这一说就去不成了！”张老憨双手一摊，大有甩纱帽的味。

这时张老憨才细细说明九曲中的艰险困难。顾名思义，中为回九曲，自然不在话；歧途纷繁，也早已说过；此外还有几样致命的危机。

“第一样，到都是坑坑，有的三五尺，有的是无底，一跌去就没救。”张老憨说，“我要用条百丈绳，拿大家拴在一起，就是这个理，如果有谁掉到坑里，前后的人，要合力拿他拉了上来。”

“猪脬是装猪血用的。”张老憨倒也通人，“既然没有那么多，就改用竹筒好了，不过带着不方便，只好弟兄们麻烦些了。”

“不错，一不错。要尽力站定，只牵累到自己为止，教后面或者前面的人，不受影响才是正办。”张老憨说，“等站定了，再帮前面或者后面的忙，将人救来。说到这里，我可有句话，必得请孙将军关照弟兄照办。”

“大铃铛我倒也找得到，三清观的吴有作法用的铃，只怕没有那么多。”乡约问，“猪血什么用，要二十斤？”

孙炎星明白，这是单独有话要谈。看天已近黄昏，这天反正不会发，当即传令，饱餐歇息，如果在规定就寝时分以前，别无命令，大家平常作息时间行事。

“乡约，该你来看了。”孙炎星说，“照数给价，不少不欠，就是要快。”

“麻绳一百丈，小铃铛五十个，大铃铛五个，风灯二十盏——”

“如果被毒蛇咬了呢？”

张老憨双一张，光上，越发看他是异相。“军爷，”他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愿意把人给我？”

打定了主意，且先不言，继续请张老憨提示必得当心的行动。

“是的，你请说。”

于是张老憨当仁不让地，真个发号施令了。首先要备办必需的材用品。“最好拿笔记来，”他说，“不然少一样就不成功。”

“这样吧，”孙炎星急忙转圜，“先写来再说。”

“第二样，里暗，毒虫、大蛇极多，若是被毒虫咬了，自己敷药，不准吵叫，扰大家。见了蛇，不必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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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张老憨，“所以，这样连着一起走，有个走法。一百丈绳拴五十个人，前后各有一丈的宽裕，如果大家脚步匀称，前后相隔一丈，那就还有一丈的绳垂着，本就觉不到什么。倘或前面忽然绷了，可知有人了病；后面觉得绷了，也是一样。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好！这有。猪脬呢？要二十个，就要杀二十猪，我们这个村里一共怕也没有二十猪。”

就趁这饭前片刻，他约了张老憨在庙后一个小山冈，闲步密谈，张老憨首先问起发的日期。

不过，张老憨只着重在如何带领大队通过艰险神秘、充满着不测危机的九曲，而孙炎星则还要考察中的况，提报告。今后是不是能够开辟一条专用的捷径，有效扼守敌窥的咽之路，全看自己所提的报告是不是详细确实而定。

“好的，这个我会分派。请说第二样。”

“自然越快越

“这法好！”不过孙炎星也有疑问，“只是这一来，岂不是牵一发而动全？一个了病，连累全？”

“将军，”张老憨却只对孙炎星一个人说话了，“让弟兄们暂时歇一歇。”

“弟兄们麻烦不要。”孙炎星说，“只要不麻烦地方就好。”

“那——”张老憨答，“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自然。”张老憨很清楚地规定铃号，“小铃铛结在绳上，摇两，关照当心；摇三，立定；摇一阵，那就不但立定，还要当心。大铃铛专为了大，报警之用，要选派妥当人执掌。”

孙炎星想一想才明白，正就是自己所说的“壮士断腕”那句话，唯有牺牲。自己平日发令的时候多，驱遣士卒从事生死的任务，只有关切，并无恐惧，而此时听得张老憨这样说法，却不由得悚然心惊，暗中自语：可要小心！自己被毒蛇咬了，也应该早自为计，不宜停顿，妨碍整队的使命。

“自然是先立定了再说。”

“只要采办得到，我一定效劳。等我先想一想。”乡约说，“铃铛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