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7)

郑徽勉又等了半个时辰，看看日已经偏西，再等去，坊门一闭，断绝通行，今夜怕赶不到家，所以执意要走。

那表示了什么？表示李家全家不是偶然门，而是门以后不再回来了！

那刘三姨却不答话，只堆满了笑意，不住端详着，左看右看，把郑徽看得有些发了窘，她才，说了句：“好俊的人！”接着殷勤地让座，待茶。

“也好。”刘三姨说，“我派人到西市去赁一匹，让郑郎骑了去。”

阿娃方寸大，失去了主意，郑徽怎么说，她怎么答应，匆匆地由张二宝护送着，骑赶回鸣珂曲。

这就找对了。郑徽听绣叫那女郎“阿青妹妹”，她们先叽叽喳喳，抢着问好，然后把阿娃扶车来，再介绍了郑徽。车另有那里的人照料，阿青把他们引到客厅来见刘三姨。

一个念没有转完，他忽然省悟，痛恨自己用心卑劣，以期望别人的不幸，来解决自己的生活，这是多么可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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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阿娃，别人笑还不要，只怕风声传到父母耳朵里去，那就糟了！他想，落魄至此，已大不孝，再有辱门楣的事来，那真是杀不足以赎其辜了。

然而，他跟李姥究竟没有多少，她的生死并不能引起他的太多的关切，他只能从阿娃上去想。李姥跟阿娃亲如母女，看到阿娃刚才那副惊惶焦忧的神，可以想象得到，李姥一死，对于阿娃必是异常沉重的打击。为了阿娃，他衷心祈望李姥能够化险为夷。

“姥姥今天也兴，自己带着小珠到后园去摘栀瓶，摘着摘着，忽然住手说：‘我的指发麻！’一句话没有完，人就倒了去，嘴里吐白沫，人事不省。”

“三姨！”阿娃愁眉苦脸地说，“真没有想到这事，我得赶快坐车回去……”

“郎君！”跟来的夫，等得不耐烦了，“请给了赁的钱吧！给了钱，我好走。”

“再等一等吧，算时间该有消息来了。”

到了鸣珂曲李家，一看，双扉闭。正有些奇怪时，门上有样东西落帘，目惊心——那是一把大锁！

郑徽惊疑并，抢步上前，想从门里张望一，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又发现锁已用泥土封住，这一来，除非把锁敲掉，就是有钥匙也不能把锁打开。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呢？斜无语，门寂寂，谁也不能为他作答。

一想到此，郑徽前金星迸，满如针刺般焦躁慌。这太不可思议了！他疑心自己在梦寐之中，或者错了地方，把睛使劲地闭了一会儿，重又张开，定神看一看，一都不错！从去年第一次惊艳，一直到这天上午伴着阿娃门，记忆历历在目，再也错不了的！

“既不远，我自己到西市去赁吧。”郑徽又踌躇着说，“绣怎么样呢？”

“不

“我们家也没有。你们先别，听我说！”刘三姨从从容容地说，“了意外，第一要镇静。中风并不一定没有救，阿娃先骑回去看看，郑郎跟绣留在这里听消息。没事最好，万一真的倒了去，办后事自然要郑郎来主持，我们先好好商量一，有备无患，才不会了步骤。”

事就这样安排了。刘三姨派人领着郑徽到西市，在骡行赁了一匹，由那里的人跟着，赶回平康坊。

“到东市去请了。”张二宝说，“形怕不大好，小娘得赶快回去看看。”

想到这里，他非常不安：“李姥千万死不得！”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说。同时，急于想回去看个究竟，便起回到客厅，向刘三姨告辞。

那女郎未及答话，忽然视线落于郑徽后，兴兴地喊：“绣！”

一句话提醒了郑徽，“我仍旧得回群贤坊！”他急急地说。

“别着急！”郑徽转脸问张二宝，“请了大夫没有？”

“鸣珂曲李家来探望刘三姨。”

“就在东面。”

想是这样想，希望究竟是渺茫的。他忽然想到，李姥真的去世了，他以什么资格来替她办后事？是半之谊的女婿份吗？五姓家的弟，替三曲的假母发丧服孝，这不成了笑柄了吗？

“西市离此不远吧？”

一厅的人都发愣了！阿娃慌地问：“怎么？怎么回事？”

刚说了有三五句话，忽然厅外脚步匆促，郑徽探一看，是李姥家的工人张二宝，满大汗，一脸惊惶，跨厅来，也顾不得行礼，便向阿娃说：“小娘，你快请回去吧！姥姥得了急病了！”

这番话说得郑徽大为佩服，心想刘三姨中倒有些丘壑，不可小看了她。于是安阿娃：“三姨的话不错，你先定心来，回去看一看再说。不好歹，派人给我个信，带一匹来，顺便再接绣回去。”

饭后，刘三姨叫一名侍儿，把他引一所槐荫小院去午睡。郑徽骑了一上午的，原也有些累了，但心中有事，无法合。他在想，李姥真的死了，阿娃当家，自己就可以安心在西堂住了去，这是个意想不到的好转变……

于是，郑徽一个人了素昧平生的刘三姨的上宾。她听说郑徽正在斋戒，特为叫厨备了素筵，一面吃，一面谈安丧葬的风俗。郑徽都默默记在心里，因为他觉得刘三姨的话不错，李姥一死，主持后事在他是责无旁贷的，那就得先把一切况，个清楚。

“犊车太慢，她今天赶不到家了。歇一晚，让她明天回去好了。”刘三姨答说。

“只有一匹，我骑了，一郎就没有了。噢，”阿娃向刘三姨说，“三姨这里借一匹吧！”

郑徽不待阿娃介绍，便敛襟作揖，微笑着说：“我是郑徽，三姨好！”

刘三姨是李姥二十多年前在三曲的妹，但看上去比李姥年轻得多，四十的半老佳人，见了阿娃，十分亲。略略寒暄过后，便指着郑徽，笑问：“这位想来就是郑郎了？”

“怎么会这事？”阿娃茫然四顾，哭着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车太慢了，得骑回去才好。”张二宝说。

“哎呀！”刘三姨在一旁失声叫，“那是中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