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7/7)

唐失礼，一切都请包涵。”绣赔着笑说。

“不要，不要。只不过——”周佶沉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说，“这样，我在这里喝一晚上的酒吧！你家小娘也通文墨，总有什么书，拿两本来消遣我夜。”

绣方要答话，突然小珠喊一声：“绣！”她转脸看到小珠在招手，便走了过去——李姥在屏门后面，悄悄站着。

“招呼客人到你小娘房里去。准备好了酒菜茶，扣上门，你就什么都别了！”李姥这样吩咐。

绣恍然大悟，原来李姥是“拖人”的用心——勾栏人家，亲如母女之间，都是钩心斗角的，不能不叫人叹。

但话虽如此，她却乐于执行李姥的命令，因为她看阿娃跟那姓周的还对劲，把他留在这里，或许可以稍阿娃的相思之苦，也不是件坏事。

于是，她盈盈地笑着回到厅上，看见阿娃已伏在桌上，醉得不能动弹，便对周佶说：“劳驾，帮着把我家小娘扶上楼去！”

周佶站起来，扶起阿娃，把她一只手往他肩上一搭，右手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走向楼梯。一个侍儿持烛在前引路，绣走在他们后照看，一路喊着：“慢慢走，慢慢走，小心些。”

周佶一直跟着引路的侍儿，把阿娃送到她床上才罢手。等他要回来时，在后面的绣堵着门笑：“周郎！陪陪我家小娘吧，喝酒也好，看书也好，都随你！”

周佶倒是对灵慧丰盈的绣动了，一伸手着她的右臂，嘻嘻笑：“说良心话，我实在想陪陪你！”

绣原是被客人调笑惯的，但都不像周佶这样于真心的慕，因而一阵心漾，微红了脸笑：“别那样馋猫似的盯着人看，行不行？好好侍候醉了的那位吧！”说完，极轻巧地一扭，挣脱了他的手，翩然楼。

周佶心里得很不好受，走到楼前，开门让劲急的西风了一阵，才觉得舒服了些。

绣却已再次上楼，率领着两个妹，替周佶端来了酒果茶汤，又续上一条新烛，才悄悄掩门而去。

这时，周佶方能静心来，细细打量阿娃的香闺，帷帐帘榻，几案用，无不致。东一架图书，顺手了一本，一看竟是《离》，他大为惊奇，翻开第一页，发现钤着个白文的小印，是“定谟”两字。怪不得！原来是郑徽留在这里的。

由郑徽想到阿娃，看她一片痴，实在叫人动。但他又有些不明白她对他的意思——怔怔地对着烨烨的红烛，浮起一渺茫幽微、莫可究诘的思。他想：无缘无故被锁在这脂香粉腻的小楼之中，里面一个沉醉了的人，外面一个思之不得的艳婢，这真是当时无可奈何、日后大可追忆的奇妙境界！

“不可无诗为记！”周佶诗兴发，一面喝酒，一面构思，作好一首抄在纸上，再作第二首……一直哦到天发白，作成四首七律，本想再写一篇小序，叙明缘起，但想想一落言诠，反失空灵之致，便只加了一个题目：“有遇”。

那阿娃却醒了，宿酲未消，上还昏昏沉沉的，揭开帐看到疲倦的周佶和未灭的红烛，一时不清是怎么回事。

“你可醒了！”周佶走近床前，笑，“这一觉睡得很酣畅吧？”

“你没有回府？”阿娃双眸炯炯地看着他问。

“有缘共度此宵，一大幸事。”

“可是——”阿娃转脸看了一，不解地问，“绣没有替你准备寝？”

“嗯，嗯，喝了一夜酒，也很不错。”

“就那样坐着，过了一夜？”

“还作了几首诗，记此奇遇。”

“噢。”阿娃满意地，“请外面坐吧，容我起床。”

等周佶走到外间，绣也正好推门来，睡惺忪，颊上两团红，上只穿一件小袄，外罩绿绫半背，越显得段袅娜，妖娆动人。

“好早！”周佶笑招呼。

绣没有防到他在那里，一缩，周佶已拉住了她，一阵温的香，袭人鼻孔，他索把她抱了个满怀。

“别这样！放开手！”绣又羞又急，低声喝阻。

“我冻了一夜，让我好好抱一抱你，和和。”周佶也低声笑着说。

绣知挣不脱，而且她也有些喜周佶，便让他抱着，凑在他耳边说：“你真的就那样坐着喝酒喝了一夜？”

“可不是？还作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