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340【农村调查】(2/2)

宋维扬问：“农税这些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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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维扬问：“以前产品都卖到什么地方？”

小卖老板说：“十多年前办的，大家都集资，这家10块钱，那家20块钱，有钱的就凑几百块钱。企业是大家的，赚到钱分，过年的时候分钱特别闹。后来不行了，企业不是大家的，是村里面的，整成了大锅饭，赚到的钱还要被镇上拿去一些。谁啊？厂就垮了呗。”

洪伟国说：“卖到附近的乡镇集市，顾客都是农民。后来农民手里没闲钱，买产品的就少了。”

农村，农民，似乎一被遗忘。

接着又是94年税改，地方政府没钱，搞得市县级别也从农民上捞钱，农村负担呈几何倍提升。

“除了土地呢？”宋维扬问。

宋维扬默然不语，寥寥几句话，呈现来的其实是中国乡镇农村的市场崩溃。

洪伟国解释说：“村里的厂我知，垮掉的真正原因，是产品卖不去。”

农村改革的速度，远远超过城市改革和国企改革，只不过农村改革的方向跑反了。

这十年间，农村、农民和农业推动中国经济蒸蒸日上，农民粮充裕，还搞起了无数乡镇和村办企业。而那时国家财政虽不宽裕，但还不断拨款新修利，并帮助农村建设医保系和教育系。

小卖老板：“三提五统多得很，每年还不一样，别说是我，估计镇上的领导都搞不清楚有多少农税。打个比方，以前土里100块钱的粮，有90块钱都是农民的。现在嘛，农民自己能留二三十块钱就该笑醒了。”

宋维扬想要搞这个论文的最初目的，是因为喜丰的产品只能卖到县一级，村镇市场的收益几乎为零。他从那些数据中发现，中国农村的经济是崩溃的，而此时有九亿农民，这九亿农民丧失购买力，还谈什么拉动需？

中国农村改革是从1978年开始的，之后的十年是农村发展的黄金时代，并成为中国数千年历史当中，农民收最接近城里人的时代——空前绝后。

小卖老板说：“以前养猪是自己的，树是自己的。现在卖猪要收税，砍树卖也要收税。最气人的是村办企业！”

八几年的时候，农民最有钱。一亩地只50斤谷就够了，那个时候公粮积极得很，抢着贡献给国家。完公粮还剩不少，可以卖给粮站换钱，这农民手里就有闲钱了。现在一亩地要几百斤谷，卖给粮站还不给现钱，只给你打白条，农民上哪儿钱去？”

宋维扬笑：“你们村里还有企业啊。”

可到了1987年之后，财政分灶吃饭，事权放，农村所有事都由乡镇政府负责，连军烈属的费用，市以上财政都不拨钱了，实际的结果就转移负担给农民。农村包括修路、通电、电话、盖学校都要靠农民集资，而农民钱之后，这些东西的产权却不是农民的。

不调查没有发言权，通过跟小卖老板的一番，宋维扬发现，90年代的农村改革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放缓，而是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