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3/3)

兄弟阋墙，以至于给了北秦可趁之机，让江南这片仅存的锦绣山河，如北方那般，落残忍野蛮的胡族之手。

若真到了那样的地步，那汉人的血脉，汉人的诗书，汉人的文明，又将要如何存续去？

这忧虑始终萦绕在他的心，以至于他明明看到了郗归讥诮的表，却还是开问：“阿回，分田籍之计，是非行不可吗？”

郗归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了他一。

谢瑾闭了闭，压心中的苦意，苦婆心地继续劝：“这太激了，三吴世族把持吴地多年，早已习惯将那片土地据为己有。你如此悍地将他们的土地分给平民百姓，必然会招致世族们的不满。一旦叛平定，吴姓世族卷土重来，届时你又要如何应对？”

“卷土重来？”郗归嗤笑一声，微微扬起了，“怎么？温述没跟你说清楚吗？我既然兵东征，就不会让那群贪婪愚蠢的蠹虫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她看向谢瑾，缓慢而定地说：“民为本，本固方能宁。我将土地分给百姓，立的是江左的国本，安的是江左的民心。你不是一直说要求个安稳吗？既然如此，我这么，不是正与你的理念相合吗？”

谢瑾抚额苦笑。

郗归固然是安了民心，可却引起了世族与北府之间更大的矛盾。

再说了，她虽说得义正言辞，可谁都知，她是在为平郗氏凝聚民心，而绝非为了司氏。

既然如此，这理由又如何能有说服力呢？

“阿回，我知你的想法没有错。”谢瑾斟酌着说，“可孙志的叛来得太快，你的决定也得太快了，我们好好商议商议，将分田之事稍缓一缓，好吗？等到你的计划更加完，等到局势更加安全的时候，我们再这样，好不好？”

台城诏前的那个傍晚，谢瑾听温述转述郗归的计划时，压就没有想到，分田之事会愈演愈烈，到了今天，竟已几乎在整个吴郡施行。

他不知顾信和温述用了什么样的法，郗归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只知顾、陆、朱、张四姓，竟然完全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波，以至于分田之事竟在吴郡展得如此顺利，顺利到让他不得不急急赶来京，劝郗归放慢脚步。

“缓一缓？”郗归冷哼一声，“这些世族已经将三吴的土地在手里握了上百年，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郗归离开几案，走到书架之前，看着那一卷卷的史籍，讲起了一个发生在数年之前的故事。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我与阿兄在始宁山庄消暑时，他曾为我讲起的一个掌故。”

“永嘉后，民离本域，江左造创，豪族并兼3，南民不得不依附世族以求生计，而世家大族，则往往不向朝廷呈报这分曲和佃客的。”

“面对数额如此大的隐匿，朝廷本无可奈何。甚至还因为元帝要倚仗世家大族的缘故，对此颇为放纵。”

“后来山遐任余姚令一职，在余姚清查，短短八十日，竟查了一万余名隐！”

这数字太过目惊心，以至于郗如猛地抬起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