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骨樊笼 第96节(3/3)

, 起初前一片漆黑, 渐渐的, 就能分清黑的浅了：黑的是山，黑夜反而是清透的。

为了透气, 车窗留了小，山的、夜的和地的, 各在城市里听不到声音，混在一起, 像夜游的魂灵，缓缓在车里。

听气息, 姜红烛还没睡着。

肖芥轻声叫她：“红姑, 你留的字条说, 如果这趟没死, 有办法救我的命, 怎么救啊？”

她屏住呼听回答。

好一会儿，才听到姜红烛的声音：“徐定洋的前后变化，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看到了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姜红烛冷笑：“你别在这跟我揣着明白当糊涂，我还剩半条命呢，你拿去补了，不敢说保你一辈，保你五年八年没问题。等你再不行的时候，你就继续找人补，一个不行找两个，两个不行找三个，只要你能补到老，活到老就没问题了。”

肖芥听了一半，就已经气得脑突突的了，耐着听到最后，觉得自己跟要发的火山也没两样了：“你说的这叫人话吗？这就是你教我的救命良方？”

姜红烛笑了笑：“随你信不信吧，蝉里是这么说的，看记录的确也是有效的。法我教你了，你嫌不够正派，非得守住自己的良心底线，那我也没办法。”

肖芥压住气：“话说得真轻巧，别的不提，就说你，让你现在给我补，你愿意吗？”

姜红烛淡淡说了句：“可以啊。”

“在徐定洋那的时候，我就想着，可惜了，横竖要死，与其补给她，还不如补给你呢，你照顾我这么久，补给你，也算不外人田了。”

肖芥怒极反笑：“你就这么不想活？”

姜红烛转过看她，黑暗中，那只独亮得有些异样。

她说：“对，不想活。要么你告诉我，我现在这副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着，呵呵笑起来，笑到末了，声音里满是怆凉：“我能理解，你当然想活着，你年轻、漂亮，前还有大把的风景，我是你，也想活着。”

“可是我呢，我今年六十多……快七十了，你看，我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的岁数了。又残又丑又瞎，以前，我还能爬一爬，自己洗漱、吃饭，现在，大小解都成问题了。”

“我躺在这儿，回想这辈，没有值得回忆的事，也没有念念不忘的人，想想这一生，好像一块千疮百孔的烂抹布，风不，都已经凉透了，也没什么清洗补的必要了。”

“所以，对，就是不想活着了，活着也是徒耗米粮、还倒屎倒地给你添麻烦。反正仇已经报了，本来还想去找几个人的麻烦，但颜老都死了，我也没心思了。”

“我呢，随时可以死，暂时不死也行，就先养着，养好了，你将来补，会更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