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她走观般在梦境碎片中游，看到他在夜里无数次握那把银锁，看到他日益消沉的目光，看到他血如注的伤，看到他一次次倒在冰冷的台上，看到他在血泊里呜咽着叫娘亲……

他会不会认为，她对他的收留也是心积虑的一场骗局？

可她什么都不到。

她只觉得很累，最初的羞耻一褪去，自责和愧疚则如带刺的荆棘般捆扎着她的血，要拉她溺毙在那个绝望的夜晚。

她想要拉住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把他带走，想要把他期许的都捧到他面前。

无所谓了。她已经无心再去思索对策，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她已经好了迎接自己既定结局的准备。

甚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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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么信赖她、敬重她，他们本可以有一个好结局，甚至将来他成亲，或许还会请她去观礼，还会眉笑地叫她一声师父，为她敬茶。

他是她亲手养大的。

人在难过的时候落泪，除了发绪，还为了谋求别人的在意。

唯独在她面前，他落了泪。

鲜血的看台。

她从莲池中走，四顾茫然，只觉得自己是了一场大梦，不是前世，还是那三年，都虚浮得如同残烛映的影，摇摇晃晃，不明虚实。

可惜，可惜。

因为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是他遇到她之前所经历的日日月月。

从最初那次在桃林的醉酒，到上药时眸中晃的意，最后，是他抵在她耳边绝望而压抑的.息。

可是他都没有哭。

无论是师徒，还是家人，他们之间都绕不开那迷的、毁了一切的夜晚。

她没能成为一个好师父，更没能摆脱命运的纠缠，甚至成为了摧残他人生的帮凶。

是笃定了她不会对他的泪视而不见吗？还是看破了她堪称纵容的让步和心？又或者，他发自心地将她当成了可以倾诉委屈的家人？

洛越醒来那天，天久违地了场绵绵细雨。

能对自己徒弟手的人，她又比看台上那些禽兽好多少呢？

三年的羁绊，终究没逃离这个烂俗的结局。

为什么……要在她面前哭？

他又该……怎么看她？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还是搞砸了。

现在，他大概要恨死她了吧。

在人前落泪，无非是想传达“你快来哄哄我”的讯息。

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他的法相是一只顽、粘人又幼稚的小白虎，剥开被过往化的沉默，他只是用泪向她展了自己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