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来当师兄(2/10)

结果她还在魏晋的酒杯里，喝再多的酒，也无用，喝掉一杯，倒满了一杯，她就在了。

少女们未必如何仰慕魏晋，毕竟家乡多剑仙，魏晋虽说极为年轻，听说四十岁就已经是上五境剑仙，可在剑气城也不算太稀奇的事。论飞剑杀力，魏晋更不众，终究只是玉璞境，至少如今还是如此。论相貌，齐家男，那是了名的英俊，陈三秋所在家族，也不差，魏晋算不得最挑。可年纪稍的妇人们，不约而同都喜魏晋，说是瞧着魏晋喝酒，就格外让人心疼。

对于最早见到时还是个少年郎的陈平安，魏晋谈不上喜也谈不上不喜，如今还好，多了些欣赏。

魏晋与之致意，老人也笑着还礼。

郭竹酒微微转，额上被割一条可见骨的血槽。反观祭飞剑的大少年，整颗颅都被钉穿，一粒血珠逐渐在额凝聚而成，背靠墙的尸缓缓落在地。

豫，第一拳，应不应该以神人擂鼓式开场？

面黄肌瘦的少年后退数步，嘴角渗血丝，一手扶住墙，歪过脑袋，躲掉，转狂奔。

先是一个在风雪庙，一个在神诰宗。然后是一个在宝瓶洲，一个在北俱芦洲。最后到了现在，这都他娘的一个在蛮荒天，一个在浩然天了。

一条小巷，郭竹酒晃晃悠悠走在其中。

郭竹酒在巷拐角，探脑袋，觉得自己应该行侠仗义了，不然瞧着像是要闹人命的样。

可是贺小凉，魏晋不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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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更早跑到了巷里边，脚步匆匆，似乎在躲避，不断回，见着了郭竹酒，便有些犹豫，稍稍放慢了脚步，还意识靠近了墙。剑气城的有钱人，只要不死，会越来越有钱。一个家族，只要有了剑仙，就会变成豪门。城池这边的人，只看衣衫，就知是不是豪门弟。

可惜那少年被郭竹酒这么一耽搁，很快就被后持的同龄人撵上。少年刚刚躲过脑袋上砸的没轻没重的一，又被更多的当劈。他只得用手护住脑袋，边躲边退。突然被一敲在胳膊上，疼得少年脸惨白，又给一个大少年一脚踹中膛。

剑气扑面，犹如无数把实质飞剑飞旋于前，若非陈平安一拳罡自然而然泻，抵御剑气溢的丝丝缕缕剑意，估计陈平安当就已经满伤痕了。他不得不再退数步，人退，拳意却涨。

郭竹酒挠挠，便停脚步，一个转，撒飞奔。

陈平安笑容牵，：“师兄，我不是这人。”

郭竹酒与那刺客少年一般无二，同样神淡漠，同样递一拳，以拳对拳，瞬间刺客少年整只手骨皆碎。两人颓然垂落，郭竹酒微微侧，欺而，以肩撞在少年上，刺客少年当场暴毙，倒飞去，但是从刺客耳畔闪过一抹萤，疾速而至，竟是一把剑修的本命飞剑，直刺郭竹酒眉心。

一般的打架斗殴，哪怕是瘸个什么的，剑气城谁都不，但是打死人，终究少见。郭竹酒听家中辈说过，打架最凶的，其实不是剑仙，而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市井少年，这会儿就是了。这可不成，她郭竹酒如今学了拳，就是江湖人，于是她重新走巷。

魏晋返回酒铺，继续饮酒。老人则一步踏，来到郭竹酒边，笑：“绿端丫，手可以啊。”

走了个负心汉阿良，来了个痴魏晋，老天爷还算厚。

站在巷那边的魏晋松了气，悄悄收起本命飞剑，这位风雪庙剑仙，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自己多此一举了。

魏晋站在原地，倒酒不停，环顾四周，开始一个个敬酒，指名姓，还要说明他为何而敬酒，自然是说那城南边的厮杀事，说他们哪一剑递得真是彩。偶尔也会让对方自罚一杯，也是说那战场事，说有些该杀之妖，竟然只砍了个半死，实在不应该。

此时那瘦弱少年又挨了一脚飞踹，被郭竹酒伸手住肩膀。少年神淡然，形瞬间拧转，与此同时，手腕一抖，袖中一把短刀，反手就是一刺。

魏晋形蓦然消失，怒：“作！”

离之越远，喝酒越多。魏晋即使躲到了山，躲了江湖，仍然忘不掉。

郭竹酒放慢了脚步，蹦了两，看到了那少年后，四个同龄人跟着跑巷，手持，闹哄哄，咋咋呼呼的。

先前打得少年如同落狗的那些同龄人，一个个吓得面无人，纷纷靠着墙。

所以对那些瞧过魏晋喝酒的女而言，这位来自风雪庙神仙台的年轻剑修，真是风雪里走来的神仙人。

郭竹酒皱了皱眉，伸手掌抹了抹额。

魏晋一饮而尽，：“世间最早酿酒之人，真是可恨，太可恨。”

正是宁府老仆，纳兰夜行。

跑路这事，她擅，也喜。

魏晋不喝酒时，仿佛永远忧愁，小酌三两杯后，便有了几分温和笑意，豪饮过后，神采飞扬。

魏晋每次大醉之后，不散酒气、留着醉意、踉跄御剑归城的落魄影，真是惹人心疼。

不但小姑娘自己有惊无险，可以对付这场突兀而来的刺杀，而且巷那一，现了一位面带笑容的佝偻老人。

郭竹酒得意扬扬，：“那可不？打不过宁和董，还打不过几个小贼？

真不知是怎样的女，才能够让魏晋如此难以释怀。

今天魏晋在叠嶂酒铺这边喝得有了，一张桌挤了十数人，魏晋喝酒有一好，从来没架，若无座位，两三人挤一条凳都无妨，大概这就是走惯了山江湖的人，才能有的染力。这一，本土剑仙也好，别洲剑修也罢，确实都不如魏晋有一天然的江湖气。

当无人吆喝添酒，叠嶂忙里偷闲，坐在门槛那边，轻轻叹了气——又来了。

这位宝瓶洲历史上千年以来首位现此的年轻剑仙，在剑气城，其实很受迎，尤其很受女的迎。

喝酒与不喝酒的魏晋，是两个魏晋；小酌与豪饮的魏晋，又是两个魏晋。

陈平安嘱咐过他，只要郭竹酒见了陈平安，或是走过宁府，那么直到郭竹酒踏郭家大门那一刻之前，都需要劳烦他帮忙看护小姑娘。

少年大概是看那郭竹酒不像什么剑修，只是那几条大街上的有钱人家女，吃饱了撑着才来这边晃，少年便有些焦急，朝那郭竹酒使劲挥手，示意她赶退巷。

在这里，穷苦人冲撞了豪门弟，场都不会太好，对方若是剑修，都不用搬靠山，往往自己手就行了。

左右微笑：“百拳过后，若是我觉得你拳太客气，尤其是剑太过礼敬我这个师兄，那么你就可以准备次再与先生告状了。”

郭竹酒轻轻抬肘，将那持刀手臂直接打折。少年另外一手，握拳瞬间递，竟然拳罡大震，声势如雷。

那少年显然觉得郭竹酒是一位门弟。他没有看错，郭家在剑气城，确实是那些尖大姓之外的一线家族。

叠嶂习惯了。

左右说：“练剑之后，你不是也是了。”

不再刻意约束一剑气的左右，宛如小天地蓦然扩大，陈平安一瞬间就倒掠去二十步。不多不少，双方相距三十步。

魏晋举起酒杯，声问：“不喜饮酒之人，为何难醉倒？”

剑仙魏晋喝酒，经常这样，只是自言自语多了些，不会真正发酒疯，不然小小酒铺，哪里扛得住一位剑仙的疯癫。

不承想左右缓缓：“百拳之，加上飞剑，能近我三十步，我以后喊你师兄。”

至于那个左右，还是算了吧，只是多看几，睛就疼，何苦来哉。何况左右也不来城池这边晃，离着远了，瞧不真切，到底不如时常饮酒的魏晋来得让人挂念不是？